一遍，两遍，三遍。她学得很快——也许是因为仇恨给了她专注，也许是因为这些年临摹字迹练就的眼力。不到一个时辰，她已经能熟练地使用这些工具，甚至能分辨出不同墨锭研磨后墨汁的细微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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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张友诚看着她操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学得比我想象中快。”

单贻儿没有回应。她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些工具上，集中在那些墨迹上。每一次成功的显影，每一次发现的差异，都像往她心里那团火上浇了一勺油——烧得更旺，更炽烈。

黄昏时分，张友诚要走了。

“今晚不去四方馆。”他说，“你好好休息，把今天学的巩固一下。明晚…我们去取那份卷宗。”

单贻儿抬起头：“今晚不能去吗？”

“不能。”张友诚摇头，“四方馆的守卫昨天发现了异常，今晚一定会加强巡查。我们等他们松懈了再去。”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对了，你记得剑柄上那个图案吗？”

单贻儿一怔，随即点头。那个奇怪的纹路，她一直记得。

“那是一种密文。”张友诚说，“叫‘千机纹’，是前朝宫廷匠人发明的，用来标记特别重要的卷宗。四方馆里，所有盖着这种纹路的卷宗，都存放在一个特殊的地方——‘千机阁’。”

单贻儿的心跳漏了一拍：“千机阁在哪里？”

“在档案库的最底层，入口很隐秘。”张友诚看着她，“但我们暂时不能去那里。那里守卫太严，去一次，就可能再也出不来。”

他顿了顿：“先把你发现的那份卷宗拿到手。有了确凿的证据，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

说完，他推门离开。

厢房里重归寂静。夕阳从窗棂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单贻儿坐在桌前，看着那些工具，看着那些墨迹，看着自己描下的涂改字迹。

她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一个名字：

周显仁

墨迹淋漓，每一笔都带着力透纸背的恨意。

然后她开始工作。

先用“回春水”滴在那个“八”字的涂改处。液体迅速渗入纸张，几息之后，原本的“八”字下方，果然浮现出一个淡淡的“五”字轮廓——和她昨晚看到的一样。

接着用“显影玉”。玉片贴在墨迹上，透过光线，她清楚地看到两层墨迹的交界处：上层的墨色均匀，纹理细腻；下层的墨色稍暗，纹理粗糙。确实是两种不同的墨。

最后是“显形粉”。她小心地撒上粉末，点燃蜡烛，将纸凑近火焰…

淡黄色的粉末果然吸附在了“八”字上，而原本的“五”字位置，几乎没有吸附。

“新墨覆盖旧墨…”单贻儿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墨迹，“而且是近期的墨，覆盖了一年前的墨。”

她继续检查其他涂改处：“周显仁批：速拨”改为“苏卿吾延”；“九月十日”改为“九月十五日”…每一处，都用同样的方法验证。

结果都一样：新墨盖旧墨，笔迹模仿得极像，但细微处有破绽。

当所有检查完成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单贻儿没有点灯，就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看着桌上那些证据。

三处涂改。三次陷害。三次…把周显仁的责任，推到苏卿吾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