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谣言如刃

青楼名媛 傅诗贻 2414 字 5个月前

戏里的女主角叫白莲,出身书香门第,却因家道中落沦落风尘。她才华横溢,心性高洁,与一位正直的书生相知相惜。书生遭奸人所害,白莲为其奔走申冤,终得昭雪。然而就在她即将开始新生活时,谣言四起——有人说她是狐妖,有人说她克夫,有人说她用了邪术魅惑人心。

台上的白莲一身素衣,站在漫天流言中,唱道:

“谗言如刀不见血,舌底翻浪能覆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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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清白坦荡身,何惧魑魅暗处啾?”

唱腔清越,字字铿锵。台下原本喧闹的观众渐渐安静下来。

戏到中段,白莲没有选择以暴制暴,也没有哭哭啼啼自证清白。她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写成戏文,请戏班子公开演出。戏里不仅演了她的冤屈,更演了那些造谣者的嘴脸:嫉妒她才华的同行,贪图她美色的权贵,见不得她好的所谓“姐妹”……

那些造谣者在戏里被刻画得入木三分:有人嘴角长痣,有人说话结巴,有人走路外八字——全是京城几个最爱传闲话的贵妇的特征。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哎,那个嘴角长痣的,像不像王御史的夫人?”

“那个结巴的……不就是李侍郎家那个小妾吗?”

“还有那个外八字的,分明是……”

竹帘后,单贻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张友诚侧头看她,眼中带着笑意:“你这戏……够狠。”

“狠吗?”单贻儿抿了口茶,“我只是把他们做的事,原样演出来而已。”

戏到高潮,白莲在台上有一大段独白:

“诸位看官且静听,人间善恶自分明。”

“今日我演这出戏,非为诉苦非求怜。”

“只想问那造谣者,午夜梦回可安宁?”

“唇齿一动毁人名,可知因果有天定?”

“今日你笑他人苦,明日苦主或是卿!”

这段唱完,台下鸦雀无声。许多人都低下头,有的若有所思,有的面有愧色。

戏的结局,白莲没有嫁给任何人,而是用自己挣的钱开了一家书院,专收无家可归的女孩,教她们读书识字、手艺技能。最后一幕,她站在书院门口,身后是一群朝气蓬勃的少女,唱出最后一句:

“女子何须依乔木,自栽梧桐引凤来!”

满堂喝彩!

戏散场时,人们议论的不再是“单贻儿是不是狐妖”,而是“这戏编得真妙”“那些造谣的人太可恶了”“白莲这样的女子,才是真了不起”。

二楼雅间里,张友诚看着单贻儿:“满意了?”

单贻儿放下帘子:“才刚开始。”

她说的没错。《谗言鉴》连演三日,场场爆满。戏文里的唱段被编成小曲,在街头巷尾传唱;戏里的情节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而那些被影射的贵妇们,接连好几日不敢出门——怕被人指指点点。

谣言不攻自破。

第四日,单贻儿收到一封信。信是庆春园的班主送来的,说有位贵人想见见“青莲居士”。

“见吗?”张友诚问。

“见。”单贻儿将信折好,“我也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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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的地方在城西一座僻静的茶楼。单贻儿到时,雅间里已经坐着一个人。

是个女子,三十来岁,穿着素净的藕荷色襦裙,头上只簪一支玉簪,通身气度却雍容华贵。单贻儿一眼就认出来了——荣王妃,当今圣上的弟媳,那位在百花宴上对她颇为欣赏的荣亲王的妻子。

“民女单贻儿,见过王妃。”她盈盈一礼。

荣王妃抬手:“坐吧。”待单贻儿落座,她仔细打量了一番,笑了,“果然是你。那日百花宴上,我就觉得你不一般。”

“王妃过奖。”

“《谗言鉴》我看了三遍。”荣王妃端起茶杯,“写得好,演得更好。尤其是最后那句‘女子何须依乔木,自栽梧桐引凤来’——这话,是你想说的吧?”

单贻儿坦然承认:“是。”

“难怪张侯爷那样的人物会看上你。”荣王妃叹了口气,“这京城里,多的是攀附乔木的菟丝花,少的是自栽梧桐的奇女子。”

单贻儿没接话,等着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