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牲畜鸣叫声不绝于耳。穿着各色粗布衣服的农人、猎户、小手艺人，与穿着稍好些、来采买的城里居民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的古代市井交易图。

张三抱着那卷用草绳捆好的虎皮，在熙攘的人群中穿行，寻找合适的位置。他尽量让自己显得笨拙些，像第一次来的生手。终于，在一个卖竹编器具的老汉旁边，找到一小块空地。他把虎皮放在地上，解开草绳，将那张毛色鲜亮、斑纹完整、面积颇大的虎皮完全展开，自己则蹲在后面，默默等待。

小主，

虎皮一展开，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完整的虎皮在这市集上也算稀罕物，尤其这张皮子品相上佳，没有明显的破损和瘢痕。陆续有人过来问价，有普通市民，也有看起来像皮货店伙计的人。张三牢记自己“不懂行情”的人设，只说让买家开价。开价有高有低，从两个大钱到四个大钱不等。张三都故作犹豫，没有立刻答应，想看看行情。

等了约莫一个多小时，日头升高，市集越发拥挤闷热。就在张三琢磨着是否要稍微降点价出手时，三个人分开人群，来到了他的摊位前。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材纤细，穿着一身用料讲究、做工精致的靛蓝色锦缎长衫，腰束玉带，头上戴着同色方巾，唇红齿白，眉目清秀得过分。他手里把玩着一柄小巧的玉骨折扇，目光落在虎皮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青色短打、做小厮打扮的人，但同样身材偏瘦，面容清秀，低眉顺目地站着。

张三只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差点笑出来。

女扮男装！而且是相当稚嫩、破绽明显的女扮男装！为首那个“年轻人”，脖颈光滑没有喉结，耳垂上有细小的耳洞痕迹（虽然用粉掩饰了），身段也过于柔和。后面两个“小厮”，姿态拘谨，明显不习惯男性的站立方式，而且胸前的束胸似乎裹得不太平整……

这是哪家偷跑出来玩的大小姐？张三心里嘀咕，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蹲着，只是抬眼看向对方。

那“年轻公子”用扇子点了点虎皮，开口问道：“这皮子，怎么卖？”声音刻意压低了，但依旧带着一丝少女的清脆。

张三瓮声回答：“俺是猎户，头回进城卖皮子，不懂价。公子看着给个公道价就成。”

“公子”闻言，又仔细看了看虎皮，还用脚尖（穿着绣花缎面鞋）轻轻拨弄了一下皮毛，似乎在检查柔软度和完整度。她身后的一个小厮似乎想阻止她这略显粗鲁的动作，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嗯……毛色不错，也完整。” “公子”沉吟一下，似乎在心里估价，然后伸出五根纤细白皙的手指，“五个大钱，如何？”

五个大钱！张三心中一喜。这可比之前那些开价都高！而且他根本不知道一个大钱的具体购买力，但听起来应该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