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终于在一片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了。
林建国去了书房,周婉茹被林晓月挽着胳膊,低声说着什么往楼上走去,林晓月那委屈的背影刻意得让人无法忽视。林凡拍了拍林晚晴的肩膀,说了句“早点休息”,也离开了。
佣人开始无声地收拾餐桌杯盘。
林晚晴独自站在原地,方才宴席上强撑的从容和镇定,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这个家,华丽而宽敞,却让她感觉比乡下那间漏雨的瓦房还要冰冷。每一个角落都提醒着她,她是个外人,是个闯入者。
陆寒琛最后那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里回荡。他那笃定的语气,深邃的眼神,都像一团迷雾,将她紧紧包裹。
她需要新鲜空气,需要空间理清这纷乱的思绪。
避开忙碌的佣人,林晚晴穿过侧门,走进了连接主楼与花园的回廊。初夏的夜风带着微凉的花香拂面而来,稍稍驱散了她心头的窒闷。回廊两侧爬满了茂密的藤本月季,在朦胧的月色和廊下昏黄壁灯的映照下,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她靠在冰凉的廊柱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陆寒琛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想给她喘息的机会。
就在她刚闭上眼,试图平复心绪的刹那,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身侧响起,惊得她几乎心跳骤停。
“林晚晴同志。”
她猛地睁开眼,豁然转身。
只见陆寒琛不知何时去而复返,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整个人几乎融入了廊柱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他没走?他特意在这里等她?
这个认知让林晚晴的神经瞬间绷紧。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部抵住了冰冷的廊柱,指尖微微蜷缩,充满了戒备。
“陆……陆同志。”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这个时代最普遍的称呼回应,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你……还没走?”
“嗯。”陆寒琛应了一声,从阴影中缓缓踱出几步,月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那份冷峻,却让他眼底的情绪更加难以捉摸。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何去而复返,也没有寒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丈量着她的不安与警惕。
“过敏,还好吗?”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关心,实则突兀的问题。
林晚晴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宴席上虾的事情。她抿了抿唇,垂下眼睫避开他那过于锐利的视线:“谢谢关心,我并没有吃,所以没事。”
“嗯。”他又应了一声,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夜风吹动藤蔓的沙沙声。这沉默并不温馨,反而充满了无形的压力。
忽然,他朝她又走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