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厅,早春的阳光有些刺眼。备案受阻,虽然没被直接驳回,但“研究研究”往往意味着无限期拖延。没有备案,“绛云轩”就无法正式开展销售活动,陈先生的考验也就无从谈起。
是谁在从中作梗?林晓月?梁家?还是那个美国人詹姆斯通过关系施加了影响?
她推着自行车,慢慢走在街上,脑子飞速分析着各种可能性以及应对方案。直接找父亲林建国出面或许能解决,但那就违背了她“不靠家庭背景”的初衷,也可能让陈先生觉得她缺乏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
或许……可以走“挂靠”的路子?找个有资质、信誉好的国营或集体单位,以合作或承包的形式开展业务?但这需要可靠的关系和谈判筹码。
正思索间,身后忽然传来自行车铃声和一声熟悉的呼唤:“晚晴!”
她回头,竟是苏小雅骑着车飞快追上来,额头上带着细汗。
“小雅?你怎么在这儿?没课吗?”
“下午没课!”苏小雅刹住车,喘了口气,脸上带着急色,“我正要去秦姐那儿找你!出事了!”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街角,苏小雅迫不及待地开口:“晚晴,咱们校园分享会的事,黄了!”
“怎么回事?不是跟中文系师姐都说好了吗?”林晚晴心头一紧。
“是说好了,场地都借了学生活动中心的小会议室。可刚才系里辅导员找我,说接到‘上面’通知,最近要集中精力抓学风建设,不鼓励学生搞‘与学业无关的经营活动’,特别是这种涉及外部的‘商业推广活动’。分享会被取消了!”苏小雅又气又急,“辅导员还暗示我,说有人反映了,咱们这个项目‘背景复杂’,让我注意影响,别掺和太深。”
背景复杂。又是这个词。
林晚晴眼神冷了下来。手伸得真长,连校园都不放过。
“知道是谁反映的吗?”
苏小雅摇头:“辅导员不肯说。但我猜……跟林晓月脱不了干系。她最近跟学生会宣传部那个李部长走得很近,李部长他爸好像是学校管行政的一个处长。”
林晓月。果然是她。利用学生会和学校行政体系的关系,来封堵校园渠道。这一招,比举报秦姐更隐蔽,也更有效。毕竟,学生必须服从学校管理。
“小雅,别急。”林晚晴强迫自己冷静,“分享会形式不行,我们就换一种。不搞公开活动,搞‘闺蜜私享会’。”
“私享会?”
“对。你找那些信得过的、试用过产品也确实喜欢的同学,让她们邀请自己的室友、好友,在宿舍或者家里,小范围聚会,试用、聊天、分享。不公开宣传,不借用学校场地,就是朋友间的私下交流。学校总管不到女生们在宿舍里聊美容、试口红吧?”林晚晴思路清晰起来,“这样虽然慢一点,但口碑传播更精准,信任度也更高。你把试用装分给这些核心同学,让她们去发展‘下线’。每成功推荐一个购买,给推荐人一点小优惠或者小礼物。”
苏小雅眼睛重新亮起来:“这个办法好!更隐蔽,也更容易让人接受。我回去就找那几个最积极的同学商量!”
“嗯。另外,”林晚晴想起什么,“你让她们收集反馈的时候,特别留意一下有没有人出现皮肤过敏或者其他不适情况。我们的原料都是天然的,但个体差异大,必须确保安全。”
“明白!”苏小雅重重点头,又担忧地看着林晚晴,“晚晴,你是不是遇到别的麻烦了?脸色不太好。”
林晚晴简单说了工商局备案遇阻和蜂蜡短缺的事。
苏小雅听得眉头紧锁:“这是有人在 (系统性地)围堵我们啊!从原料、生产资质到销售渠道,全方位下手。太狠了!”
“所以,我们每一步都不能出错,还要更快。”林晚晴目光坚定,“校园渠道不能丢,纺织厂和昆剧院那边更要抓紧。蜂蜡的事我已经联系了山东的新货源,等消息。备案……我再想想办法。”
两人分开后,林晚晴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图书馆。她要查一下,北京有哪些老字号的化妆品厂或者相关的集体企业,或许能有合作机会。
查阅资料花费了整个下午。临近闭馆时,她总算整理出几个潜在目标:一家是区属的“丽华日用化工厂”,规模不大,主要生产雪花膏和头油;另一家是街道办的“芳草化妆品合作社”,据说有几个老师傅手艺不错;还有一家是“京华百货”下属的劳保用品厂,有简单的灌装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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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离开,图书馆的管理员阿姨叫住她:“你是林晚晴同学吧?有你的电报,下午刚到的。”
电报?林晚晴心一跳,快步走过去。是山东来的回电吗?这么快?
接过那张薄薄的电报纸,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但内容让她精神一振:
“孙大娘收悉 有蜂蜡 可来看货 速联 地址鲁东县红旗公社孙家沟 孙有田”
是孙大娘的回电!虽然简短,但意思明确,有货,让她去谈。
她小心收好电报,走出图书馆。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山东之行势在必行,而且必须尽快。但这一去,至少需要两三天时间,京城这边的事情怎么办?备案、校园渠道、纺织厂讲座、昆剧院反馈……千头万绪。
而且,她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谈生意,安全吗?
她想起陆寒琛。是他介绍的渠道,他应该知道那边的情况是否可靠。可他现在人在任务中,通讯器上次已经用了,不好再贸然联系。
或许……可以找大哥林凡商量?他跑南闯北,经验丰富,也许能陪她去,或者至少能给出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