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决定回家就给林凡打电话。
回到林家,天色已暗。客厅里,林建国和周婉茹正在看电视新闻。林晓月不在。
“爸,妈。”林晚晴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向电话机。这是那种老式的转盘电话,放在客厅角落的矮柜上。
她拨通了林凡留给她的一个号码,是他广州办事处附近的公用电话,说好有急事可以打这个号码留言。
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男人,听起来像是看电话亭的。林晚晴留下口信,请林凡尽快回电,有急事商量。
刚放下电话,林晓月就从楼上下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漂亮的丝绒发圈,似乎在试戴。看到林晚晴,她笑盈盈地说:“姐,你回来啦?刚才有个姓沈的先生打电话到家里找你,我说你不在,他让你回来给他回个电话。号码我记在电话本旁边了。”
姓沈?沈国华?
林晚晴心头一动,走到电话旁,果然看到一张便条上写着一串数字。是沈国华留下的联系方式。
她看了眼父母,林建国似乎专注于新闻,周婉茹在织毛线。林晓月则坐在沙发上,摆弄着发圈,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林晚晴拿起话筒,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正是沈国华的声音:“喂?”
“沈先生,我是林晚晴。”
“林同学,你好。”沈国华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严肃一些,“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您请说。”
“陈先生这边,听到一些风声。”沈国华顿了顿,“听说,你那边在办理相关经营手续时,遇到了一些‘不必要的阻力’?而且,原料供应似乎也出现了问题?”
林晚晴心中一凛。消息传得好快。是陈先生消息灵通,还是……沈国华在监视她的进展?
“确实遇到一些小困难,但都在设法解决。”她保持镇定。
“林同学,陈先生是商人,看重的是效率和确定性。”沈国华语气平缓,却带着压力,“一个月的考验期,是看你的市场能力,也是看你的 (解决问题的能力)。如果连最基本的经营许可和原料供应都保证不了,那么后续的合作前景,恐怕会蒙上阴影。”
“我明白。请沈先生转告陈先生,这些问题一周内会有明确进展。‘绛云轩’的首批产品,一定会如期接受市场检验。”林晚晴语气坚决。
“希望如此。”沈国华似乎笑了笑,“另外,我个人再提醒一句。生意场上,有时候退一步,或者换个思路,或许海阔天空。不必所有事情都自己扛。好了,不打扰了,等你消息。”
电话挂断。林晚晴握着话筒,沉默了几秒。沈国华最后那句话,意味深长。“不必所有事情都自己扛”,是在暗示她可以借助林家或陆家的力量?还是另有所指?
她放下电话,一转身,发现林晓月不知何时已经不在客厅了。只有电视新闻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周婉茹抬起头,关切地问:“晚晴,是不是生意上遇到难处了?需要家里帮忙就说。”
“妈,没事,我能处理。”林晚晴勉强笑了笑,走上楼梯。
回到房间,她反锁上门,靠在门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工商、校园、原料、陈先生……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走到书桌前,看着那张山东来的电报。也许,山东之行会是破局的关键。只要拿到优质稳定的蜂蜡,秦姐那边就能开足马力生产。产品在手,其他的障碍,总能找到办法一个个撬开。
她打开台灯,开始规划山东之行的路线和安排。如果林凡能陪她去最好,如果不能,她可能得独自前往。要带多少钱?怎么跟家里说?去了怎么谈?……
正凝神思索,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咔哒”一声,像是小石子打在玻璃上。
她警觉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昏暗的路灯下,阿强站在阴影里,正朝她打了个手势,然后指了指院墙拐角的方向,示意她出去。
这么晚了,他有什么事?
林晚晴心中一紧,快速披上外套,悄无声息地下楼,避开还没睡的周婉茹的视线,溜出小院。
拐角处,阿强的脸色在路灯下显得异常凝重。
“林小姐,刚收到的消息。”他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两件事。第一,我们监听到梁建民和詹姆斯的通话,他们提到了你,还有‘山东’、‘蜂蜡’几个词。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你在寻找新货源,不排除会在那边制造麻烦。”
林晚晴心一沉。这么快?
“第二件事,更紧急。”阿强深吸一口气,“周文芳,今天下午在养老院,突发脑溢血,送去医院了。昏迷前,她只反复说了一个词——”
他顿了顿,看着林晚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她一直说,‘箱子……床底下的箱子……晓月……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