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来自士兵,也不是来自山猫。
枪声来自机场围栏外的山坡。
狙击枪。
子弹精准地击穿了四台稳定器中最近的一台!设备炸裂,火花四溅,嗡鸣声骤停!
压制力减弱了一分!
林晚晴立刻抓住机会,向后猛退!
“有狙击手!”士兵中有人大喊。
“三点钟方向山坡!”
“二排!去抓人!”
但已经晚了。
山坡上,一个穿着迷彩服的身影站起来,朝林晚晴挥了挥手,然后迅速消失在树林中。虽然距离很远,但林晚晴认出了那个身影的轮廓——
渡鸦。
他没死,一直跟到了中国,在这个关键时刻出手。
“林丫头,你的人脉比我想象的广。”陆老爷子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但没用。这里是一个完整的包围圈。”
他举起右手。
更远处,机场外围,十几辆装甲车驶出隐蔽处,炮塔旋转,瞄准了飞机。
“你走不了。”陆老爷子说,“要么自愿合作,要么……我强行把你和信标送到哀牢山。结果一样,只是过程难堪些。”
林晚晴已经退到舷梯下。她回头看了一眼机舱里的陆寒琛。他正挣扎着站起,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决绝。
然后,陆寒琛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撕开了自己胸口的衣服,露出那道浅红色疤痕。疤痕下方,植入物的位置,皮肤正在诡异地起伏,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爷爷,”他的声音通过机舱内的扩音器传出,响彻整个跑道,“您还记得1979年手术前,您对我说过什么吗?”
陆老爷子皱眉:“寒琛,你想做什么?”
“您说:‘寒琛,这个手术会让你痛苦一辈子,但能救很多人。你是军人家庭的孩子,这是你的责任。’”陆寒琛一字一顿地重复,“我当时回答:‘我接受。’”
他的手指按在疤痕上:
“但我现在想明白了——责任不是盲从,牺牲不是愚蠢。如果为了救‘很多人’,就必须牺牲无辜者,就必须欺骗、操控、剥夺他人的选择权……那这个‘责任’,我不背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五指刺入胸膛!
不是比喻,是真的刺入——指甲撕裂皮肤,鲜血涌出,但他毫不在意,手指在血肉中摸索,抓住了那个深埋在心脏后方的植入物!
“寒琛!不要!”林晚晴失声尖叫。
“停下!你会死的!”苏博士想冲过去,但被陆寒琛用眼神制止。
他抬起头,看向跑道上的陆老爷子,露出一个近乎惨烈的笑容:
“爷爷,您总说军人要有牺牲精神。现在,我牺牲给您看。”
然后,他狠狠一拽!
小主,
噗嗤——
一个沾满鲜血的、米粒大小的金属片,被他硬生生从体内扯了出来!
陆寒琛瘫倒在地,胸口血如泉涌。苏博士扑上去止血,但血根本止不住——植入物与心脏主要血管融合,强行取出等于自杀。
跑道上的陆老爷子,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甚至……慌乱的表情。
“医护兵!快!”他吼道。
几个军医从阵列中冲出,跑向飞机。
但林晚晴拦在了舷梯前。
“不准过来。”她的声音冰冷,“他现在需要的是手术,不是你们的抢救。”
“林丫头!他会死的!”
“那也是他的选择。”林晚晴盯着陆老爷子,“您不是一直教导他要有牺牲精神吗?现在他牺牲了,您满意了?”
陆老爷子的脸色铁青。他盯着舷梯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孙子,握着拐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是林晚晴第一次在这位铁血老将眼中,看到属于“祖父”的痛楚。
僵持只持续了十秒。
陆老爷子最终挥了挥手,示意军医退下。
“你要带他去哪里?”他问林晚晴,声音苍老了许多。
“能救他的地方。”林晚晴说,“您放心,他不会死。因为我不会让他死。”
她转身跑上飞机。舱内,苏博士已经做了紧急处理,但陆寒琛的呼吸越来越弱,意识正在涣散。
“需要医院!立刻!”苏博士嘶喊,“他的心脏破了,内出血严重!”
林晚晴看向云雀:“最近的能做心脏手术的医院在哪里?”
“昆明军区总医院,距离十五公里。”云雀快速回答,“但外面……”
“冲出去。”林晚晴说。
“什么?”
“我说,冲出去。”林晚晴看向跑道上的装甲车,“陆老爷子不会真的对我们开炮,尤其寒琛现在这样。这是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