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护士查房的规律敲击,而是三短一长,带着某种节奏。
林晚晴立刻警觉:“谁?”
“渡鸦。”门外的声音很轻。
山猫在门外警戒,朝林晚晴点头确认安全。
门开了,渡鸦闪身进来。他穿着医院清洁工的制服,戴着口罩,但眼神锐利如常。他反锁上门,摘下口罩,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
“机场之后,我甩掉了追兵,但陆老爷子的人在全市搜捕。”他语速很快,“这医院最多再安全十二小时。我们必须在天亮前转移。”
“转移到哪里?”林晚晴问。
“哀牢山外围,有一处‘守望者’的安全屋。”渡鸦说,“沈明玥生前安排好的。那里有医疗设备,也有……她留下的东西。”
“什么东西?”
“关于哀牢山坐标的全部资料,还有……她没在信里告诉你的部分。”渡鸦顿了顿,“沈明玥其实一直在暗中调查沈教授计划的真相。她死前,已经接近答案了。”
林晚晴看向陆寒琛。他现在的状态,根本经不起长途颠簸。
“我有办法。”渡鸦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折叠的担架,“这是特制的减震担架,可以固定在吉普车后座。路上我来开车,苏博士随行监护。虽然风险很大,但留在这里……风险更大。”
确实。一旦陆老爷子决定强攻医院,他们根本没有反抗能力。
“妈,”林晚晴看向沈婉如,“你和山猫、云雀先走另一条线,去青城山找玄真子。如果哀牢山是陷阱,至少我们还有调整方案这条路。”
“可是晴儿——”
“分头行动,存活率更高。”林晚晴握住母亲的手,“而且,玄真子那边也需要人去。妈,这件事只有你能做——你是沈家人,带着父亲的信物去,他才会相信。”
她从怀里取出沈怀谦的怀表——那是从录音机里拆出来的,表壳内侧刻着“怀谦·婉如·1970”的字样。
沈婉如接过怀表,泪眼婆娑,但点了点头:“我会找到他,拿到调整方案。然后……去哀牢山找你。”
“不。”林晚晴摇头,“拿到方案后,直接去罗布泊。如果我们这边失败了,至少你那边还有希望。”
这是最坏的打算。
也是唯一的退路。
凌晨六点,天蒙蒙亮。
医院后门的巷子里,停着一辆经过改装的北京吉普212。渡鸦和苏博士将陆寒琛固定在担架上,抬进后座。林晚晴坐在副驾,手里握着那把勃朗宁手枪——虽然只剩三发子弹,但聊胜于无。
另一辆车上,沈婉如、山猫、云雀朝着北方驶去,前往青城山方向。
吉普车启动,驶出昆明城区,朝着西南方向的哀牢山驶去。
路上,渡鸦递给林晚晴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沈明玥的调查记录。”他说,“她花了三年时间,追踪沈教授从1970年到1980年的所有行踪和实验记录。里面有些内容……你会想看的。”
林晚晴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就是一张照片:1970年冬,滇南某医院的病房,三岁的她(真正的林晚晴)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床边除了沈怀谦和沈婉如,还有第三个人——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背对着镜头,但肩章上的将星清晰可见。
陆老爷子。
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1970.12.23,锚点A-01生命体征危急。陆振华(陆老爷子)批准启动‘镜像置换协议’。代价:信标B-01的终身控制权。”
控制权。
陆寒琛从十五岁起,就不仅仅是一个实验体,而是陆老爷子与沈怀谦交易的一部分。
“往下看。”渡鸦说。
林晚晴翻到下一页。那是一份手写的实验日志,沈怀谦的字迹:
“1979.8.14,信标B-01(陆寒琛)手术成功。植入物采用‘收割者’样本反向工程,但加入了我设计的‘守墓人’AI系统。陆振华要求植入物必须有军方后门,我同意了,但暗中加入了另一个后门——当锚点A-01(晚晴)的生命受到威胁时,植入物会优先响应她的生物信号。”
她抬头看向后座的陆寒琛。他闭着眼睛,但显然在听。
“所以……在百慕大,我才能唤醒你。”林晚晴喃喃道。
“不仅是唤醒。”渡鸦说,“根据沈明玥的分析,‘守墓人’AI实际上有两个指令优先级:第一是保护锚点,第二才是执行净化程序。但在机场时,你拒绝配合,触发了AI的逻辑冲突——它既要保护你,又要逼你去哀牢山。这种冲突最终导致控制松动,让陆营长有机会夺回部分意识。”
所以,父亲的计划里,其实埋了一条生路。
他给了林晚晴否决权。
只要她坚决不配合,净化程序就无法启动。
“但为什么……”陆寒琛虚弱地问,“爷爷还要坚持这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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