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最后一页。”渡鸦说。
林晚晴翻到最后。那是一张模糊的卫星照片,标注日期是1980年9月——沈怀谦失踪的那个月。照片拍摄的是百慕大三角区,海面上有一个明显的、不自然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阴影,形状像……
像一艘船,但尺寸远超人类认知的任何船只。
照片旁用红笔潦草地写着:
“收割者母舰,长度约1200公里,已抵达太阳系外围。预计抵达地球时间:1986年9月。沈教授的计算是:地球常规防御成功率0.01%。净化程序成功率:7%。但如果加上‘那个东西’……成功率可达31%。”
那个东西?
林晚晴翻到背面,有一行小字:
“罗布泊‘深地工程’挖掘出的‘上古遗物’,疑似收割者造物主的敌对文明遗骸。沈教授认为,如果能激活它,净化程序成功率将大幅提升。但激活方法……未知。”
罗布泊。
上古遗物。
林晚晴想起刚才的新闻:罗布泊发生3.2级地震,震源深度仅5公里。
那不是地震。
是那个“遗物”……被激活了?
吉普车在山区公路上颠簸前行。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照亮了文件夹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和照片。
林晚晴感到一阵眩晕。信息量太大,几乎要撑破她的认知边界。
父亲不是单纯的殉道者,而是布局了二十年的棋手。他一边与军方合作,一边暗中埋下反抗的种子;一边准备同归于尽的方案,一边又留下生还的可能。
而陆老爷子,既是计划的推动者,也是被父亲暗中制衡的对象。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她梳理着思路,“父亲希望我去哀牢山启动净化程序,但给了我否决权。陆老爷子也希望我去,但他会强制执行。而收割者母舰已经在路上,最晚9月抵达。”
“对。”渡鸦点头,“但还有一个变数——罗布泊的‘上古遗物’。如果它能被正确激活,我们也许不需要用同归于尽的方式。”
“怎么激活?”
“不知道。”渡鸦坦白,“沈明玥的调查只到这里。她本来打算去罗布泊,但还没来得及,就在马蒂尼牺牲了。”
吉普车驶入哀牢山区域。这里是中国西南边境的原始森林,山高林密,道路崎岖。远处,哀牢山脉的主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安全屋在山谷里,需要步行一段。”渡鸦将车停在一条隐蔽的小路旁,“我能背陆营长,但需要人警戒。”
林晚晴和苏博士搀扶陆寒琛下车。他的脸色更加苍白,胸口包扎的纱布隐隐渗出血迹。长途颠簸让他的伤口再次开裂。
“我……能走。”陆寒琛咬牙,但刚迈出一步就差点摔倒。
渡鸦二话不说,将他背起。四人沿着山路向山谷深处走去。
森林里寂静得可怕,连鸟叫声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类似臭氧的气味。脚下的泥土松软异常,像踩在厚厚的苔藓上。
“不对劲。”渡鸦突然停步,“这里太安静了。而且……你们看地面。”
林晚晴低头。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细小的、银灰色的颗粒,像金属碎屑,但在阳光下反射着彩虹般的光泽。
她蹲下身,用手指沾起一点。颗粒在指尖微微发热,然后……融化了,像水银一样渗入皮肤!
“啊!”她急忙甩手,但已经晚了。那点银灰色物质消失在她皮肤下,只在表面留下一个微小的红点。
“别碰这些东西!”渡鸦厉声道,“这是‘收割者’的纳米探测虫!它们在扫描这片区域!”
话音刚落,森林深处传来“嗡嗡”的声响,像无数昆虫在振翅。
紧接着,从树木间、草丛里、甚至地下,涌出密密麻麻的银灰色“虫潮”!它们只有米粒大小,但数量成千上万,像流动的水银,朝着四人包围过来!
“跑!”渡鸦背着陆寒琛,朝着山谷方向狂奔。
林晚晴和苏博士紧随其后。但虫潮速度更快,眼看就要追上。
就在这时,山谷方向突然射出一道刺目的蓝光!
光柱扫过虫潮,银灰色的小虫像被火焰燎过的纸张,瞬间碳化、粉碎!
蓝光持续扫射,将整片虫潮清理得一干二净。
然后,一个身影从山谷的雾气中走出。
那是个穿着老旧中山装、头发花白、但腰杆笔直的老人。他手里拿着一根造型奇特的金属杖,杖头还在冒着蓝色的电光。
他看着惊魂未定的四人,缓缓开口:
“等了你们很久了。我是玄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