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寒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缓缓站直:“好,我走。”
他转身,手放在消防通道的门把手上。
就在他准备推门离开的时候,林见星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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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之后,”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楼梯间里回荡,“我要知道所有事情。每一件,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你查到的人,每一个你找到的证据。”
顾夜寒猛地回头。
林见星看着他,眼神复杂,但坚定:“在那之前,我们各自打好比赛。我带领Phoenix,你带领星耀。我们用自己的方式,走到最后的舞台。”
“然后呢?”顾夜寒的声音颤抖起来。
“然后,”林见星握紧手中的手链,“我们再把该算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顾夜寒的眼中闪过一抹光,像是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好。”他说,“决赛之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林见星点了点头,转身准备上楼回房间。
“见星。”顾夜寒突然叫住他。
林见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个创可贴……”顾夜寒顿了顿,“我一直留着。不是因为它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而是因为……那是你用过的东西。这一年来,我只有这一点和你有关的东西了。”
林见星的背影僵住了。
“晚安。”顾夜寒轻声说,然后推开门,走进了走廊。
消防通道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林见星站在原地,听着顾夜寒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手链和创可贴。
一个象征过去,一个象征伤痕。
两个微不足道的小东西,却承载了一整年的重量。
他把手链戴回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上来,像是某个缺失的部分终于归位。
然后他拿起那枚创可贴,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扔掉,而是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钱包的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林见星走上楼梯,回到房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对话。
秦墨的威胁,顾夜寒的无奈,那些被隐藏的真相,那些被误解的牺牲。
还有那句“我不配”。
心脏的位置传来钝痛,不是激烈的,而是那种深埋在骨髓里的、绵长而持久的痛。
他知道,自己今晚注定无法入睡了。
而走廊另一端的房间里,顾夜寒同样没有睡。
他站在窗前,看着柏林凌晨两点的街道,手里握着一枚和林见星手腕上一模一样的手链——那是林见星母亲当年买的两条中的另一条,母亲去世后,林见星把它送给了顾夜寒。
“你要好好保管哦,”当时才十六岁的林见星认真地说,“这是我妈妈的东西,现在分你一半。这样就算我们以后分开了,看到它,也能想起对方。”
顾夜寒当时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不会分开的。”
现在想来,那时的承诺多么天真,又多么奢侈。
顾夜寒握紧手链,星星吊坠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痛。
但这点痛,比起这一年来他每天承受的,根本微不足道。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顾夜寒低头看去,是苏沐白发来的消息:“秦墨今天联系我了,问你在柏林的情况。我没多说,但他好像已经知道你和林见星见面的事了。”
顾夜寒的眼神冷了下来。
秦墨果然一直在监视。
他快速打字回复:“继续盯着他。世界赛期间,不要让他有任何动作。”
“明白。另外,你父亲那边……好像也有人在查林见星父亲的事。”
顾夜寒的手指收紧。
该来的,终究会来。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林见星。
哪怕对手是自己的父亲,哪怕要赌上顾家的一切。
他放下手机,再次看向窗外。
远处的天际线,已经隐约透出一丝黎明的微光。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新的比赛,新的挑战,新的战斗。
而他和林见星之间的那场战争,也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对手。
而是目标一致的、分隔两线的战友。
顾夜寒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等着我,见星,”他轻声说,“等我把所有障碍都扫清,等我把所有真相都摆在阳光下。”
“然后,我会重新走到你面前。”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窗外,柏林的天空渐渐亮起。
而两颗星星,在各自的轨道上,继续向着最高的舞台运行。
距离决赛,还有十六天。
距离真相大白,还有十六天。
距离他们重新选择彼此或永远分离,还有十六天。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也从未如此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