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会一起来探班?
“现在拍到关键镜头,让他们稍等......”
张既白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宁昊已经笑呵呵地走了过来,身边跟着一个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正是姜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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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白,打扰了!”
宁昊远远就打招呼,“听说你们在拍天台戏,这可是经典场景啊,我们就想来看看,学习学习。”
话说到这份上,张既白也不好拒绝。他示意拍摄暂停,迎了上去。
“昊哥,姜汶老师,欢迎。”
张既白和两人握手,“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安排。”
“临时起意。”
姜汶开口,声音低沉有力,和他的银幕形象一样有磁性,“我在宁昊那儿看《疯狂的赛车》的素材,聊到你正在拍新片,就想着来看看。不请自来,见谅。昊子是被我硬抓着过来的,你不要怪他。”
“姜老师客气了,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昊哥是我好朋友,他来,我肯定欢迎。”
张既白说着客套话,心里却在快速思考。姜汶这种级别的演员,不会无缘无故来探班一个年轻导演的剧组。肯定有事。
但眼下拍摄要紧。
“姜老师,昊哥,我们现在正好要拍一场重要戏份,要不您二位先在监视器这边看看?拍完咱们再聊。”
“好啊!”
姜汶很爽快,“你们忙,不用管我们。”
宁昊则点了点头,表示OK。他和张既白的关系,没有什么生分。
张既白让场务给两人搬来椅子,放在监视器旁边稍远的位置,既不影响拍摄,又能看到现场情况。
“《合伙人》第92场第1镜,继续准备!”
张既白回到导演位,重新投入工作。
这场戏确实关键。成东青、孟晓骏、王阳三人站在天台上,面前是夕阳下的平京城。他们刚刚经历又一次挫折,学校差点被查封,是成东青低声下气求人,才勉强保住。
三人喝着最便宜的啤酒,沉默了很久。
终于,王阳开口:“东青,今天你去教育局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当初没创业,现在会是什么样?”
成东青喝了口酒:“我应该还在平京大学里教书,每天对着同样的讲义,同样的学生。安稳,但没劲。”
孟晓骏:“我会去外企,做个高级打工仔,拿着不错的薪水,但永远在别人的规则里活着。”
“那现在呢?”
王阳问,“现在这样就有劲了?每天求爷爷告奶奶,看人脸色,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成东青转过头,看着两个兄弟,眼睛里有一种罕见的光:“但这是我们自己选的路。再难,也是我们的。”
他举起酒瓶:“我有个想法。咱们别只做培训了,咱们要做华夏的【新西方】,要让学生不仅通过考试,更要真正掌握英语,看到更大的世界。”
孟晓骏看着他:“你知道这有多难吗?政策、资金、师资、竞争对手......”
“我知道。”
成东青打断他,“但如果我们不做,谁来做?等外国人来做吗?”
三人对视,夕阳的光照在他们脸上,镀上一层金色。
孟晓骏慢慢举起酒瓶:“干了。不管多难,我陪你。”
王阳也举起瓶:“妈的,疯了就疯到底。算我一个。”
三只酒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为了改变!”
“为了不白活一回!”
“为了我们!”
“卡!”
张既白喊停,但没有立刻说话。他盯着监视器,反复看着刚才的镜头。
现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等着导演的评判。
良久,张既白抬起头:“过了。”
简单的两个字,让现场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演员们长舒一口气,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
张既白这才想起还有客人在。他转身走向姜汶和宁昊。
“让二位久等了。”
“不久等,值了。”
姜汶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这场戏拍得好。三个演员的节奏、情绪、互动,都很到位。特别是那个碰杯的镜头,简单但有力。”
“姜老师过奖了。”
“不是过奖。”
姜汶认真地说,“我看了不少年轻导演的戏,有的太炫技,有的太生涩。你这个,有技术但不炫耀,有情感但不滥情。难得。”
宁昊在一旁笑:“既白,咱们姜汶老师可是很少这么夸人的。”
张既白谦虚地笑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二位既然来了,不如晚上一起吃个饭?我也正好向姜老师请教请教。”
“那敢情好。”
姜汶爽快答应,“不过别叫什么老师了,叫姜哥就行。咱们都是搞创作的,不兴那些虚的。”
“好,姜哥。”
当晚,张既白难得提前收工,在剧组附近的一家老平京涮肉馆订了包间。除了姜汶和宁昊,他还叫上了王渤、段亦宏、陈柏林三位主演作陪,毕竟姜汶是前辈,演员之间也有话题。
顾含则让她先回家休息了,白天在剧组忙活,她已经很累了,张既白非常疼自己的新婚妻子。
涮肉馆里热气腾腾,铜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几盘鲜切的羊肉、毛肚、白菜、豆腐摆满桌子,简单但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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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我先敬大家一杯。”
张既白举起酒杯,“感谢姜哥、昊哥来探班,也感谢三位演员老师的辛苦付出。”
众人举杯相碰。
几杯酒下肚,气氛活跃起来。王渤和姜汶聊起了表演,段亦宏请教了一些角色塑造的问题,陈柏林则比较安静,但听得很认真。
宁昊和张既白坐在一起,低声交谈。
“《合伙人》拍得不错啊,我看有爆款相。”
宁昊说,“不过这种现实题材的商业片,现在市场接受度怎么样,你有把握吗?”
“说实话,没百分之百把握。”
张既白坦诚地说,“但我相信好故事永远有市场。而且这部电影不只是讲创业,更是讲一个时代,讲一群人的青春和梦想。这种情感是共通的。”
“说得对。”
宁昊点头,“我最近也在琢磨新剧本,想拍点不一样的。对了,你那边最近有什么好项目吗?”
两人聊着行业和投资,那边姜汶和王渤的对话却渐渐深入。
“渤子,你这场天台戏的表演,有个细节我很喜欢。”
姜汶夹了一筷子羊肉,“成东青说这是我们自己选的路的时候,你的眼神先是坚定,然后闪过一瞬间的迷茫,最后又回归坚定。这个层次很真实。”
王渤有些意外:“姜哥观察得真细。确实,我设计这个角色的时候就在想,成东青不是天生的强者,他也会怀疑,也会害怕。但他的特别之处在于,即使害怕,他还是会选择前进。”
“对,这就叫人物弧光。”
姜汶认真地说,“很多演员只会演一种情绪,高兴就笑,伤心就哭。但真实的人是多面的,复杂的。好的表演要呈现这种复杂性。”
段亦宏忍不住问:“姜哥,那您觉得孟晓骏这个角色,还有什么可以深挖的地方吗?我总觉得,这个海归知识分子的内心戏,我还没完全挖透。”
姜汶思考片刻:“孟晓骏的难点在于,他表面理性,但内心骄傲。这种骄傲不是贬义词,而是一种我知道我是谁,我知道我要什么的自我认知。他的痛苦在于,现实一次次挑战这种认知。你要找到他理性外壳下的脆弱感,但又不能演成软弱。”
段亦宏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谢谢姜哥!”
陈柏林也开口了,声音有些犹豫:“姜老师,那我呢?王阳这个角色,从文艺青年到创业者,这种转变我把握得对吗?”
姜汶看着陈柏林,眼神变得柔和:“柏林,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
“我二十七岁的时候,演了我的第一个重要角色。”
姜汶回忆道,“那时候我也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演,总想证明自己。后来一个老导演告诉我,演戏不是演像,而是演真。你要找到角色和你自己的共通之处,然后放大它。”
他顿了顿:“王阳的文艺气质,你对这个有共鸣吗?”
陈柏林点头:“有。我大学时也文青,也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那就抓住这个。王阳的转变不是抛弃文艺,而是把文艺的内核,就是那种对美的追求,对自由的向往,转化成创业的动力。他不是变成了另一个人,而是成长了。”
这番话让陈柏林眼睛一亮:“我懂了!谢谢姜汶老师!”
张既白在一旁听着,心里对姜汶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不只是个好演员,更是个懂戏、懂人、懂创作的人。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转向行业现状。王渤感慨道:“现在市场好了,机会多了,但好剧本反而少了。很多项目都是跟风,什么火拍什么。”
“这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