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含回平京的那天,平京下了一场短暂的雷阵雨。
张既白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机场,在到达大厅的咖啡厅里等。窗外的飞机起起落落,雨水在玻璃上划出道道水痕。他点了一杯美式,翻开随身带的《电影艺术》杂志,但看了几页就放下了,心思全在即将降落的航班上。
两年多的婚姻生活,他和顾含,其实还是有点聚少离多。
顾含要拍戏,他要忙公司忙电影,真正能朝夕相处的日子本质上来说,并不多。这次顾含连着拍了两部戏,中间只回来过两次,每次都是匆匆几天就离开。
有时候张既白会想,这样的婚姻是不是太事业型了。
但每次视频通话,看到顾含谈起角色时发亮的眼睛,他又觉得,支持她追求自己的梦想,才是最好的爱。就像自己拍电影的时候,顾含也是如此支持自己的。
广播响起,航班抵达。
张既白走到出口,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顾含。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戴着棒球帽和口罩,推着行李箱快步走来。看到张既白,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隔着口罩都能感觉到她在笑。
“哥哥!”
顾含小跑过来,直接扑进他怀里。
张既白接住她,闻到她头发上熟悉的洗发水香味,心里某个地方瞬间柔软下来。
“累了吧?”
“还好,飞机上睡了一路。”
顾含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想你了。”
“我也想你。”
两人相视而笑,那种默契和亲密,不需要更多言语。
回家的路上,雨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把天边染成金红色。
“这次能休息多久?”
张既白问。
“下半年都休息了,毕竟今年年底我们还要举办婚礼,我想在婚礼的时候保持最好的状态。”
顾含靠在他肩上,“对了,哥哥你最近忙吗?”
“我还好呀。”
张既白握住她的手,“种子娱乐上市的事有团队在推进,果壳那边岳哥在管,我今年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陪你。”
“真的?”
顾含惊喜地坐直身子,“你真还能休息这么久?”
“能。”
张既白点头,“公司已经上了轨道,不需要我事事亲力亲为了。而且……”
他顿了顿,“我觉得我们都需要慢下来,好好生活,好好在一起,然后迎接我们年底的婚礼。”
顾含的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是高兴的。
“那说好了,接下来我们谁也不许工作,就好好过我们的日子。即使谁有活了,那也一起去,谁都不离开谁!”
“好,说好了。”
那晚,两人在家吃了简单的晚饭。顾含从南方带回来的火腿、笋干,张既白做了几个家常菜。厨房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吃饭时,顾含说起拍戏时的趣事,像什么导演如何严苛,对手演员如何搞笑,剧组里养的流浪猫如何每天准时来蹭饭……
张既白静静听着,不时给她夹菜。这种平凡的日常,对他来说是奢侈的享受。
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选的是《罗马假日》。黑白光影里,赫本和派克的爱情故事依然动人。
看到一半,顾含忽然说:“哥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看电影吗?”
“记得。”
张既白笑,“在电影学院的小放映室,看的是《五月之恋》。你哭得稀里哗啦,我还笑你泪点低。”
“那你后来不也哭了?”
“我没有。”
“你就有,我看到了。”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
幼稚的拌嘴,却充满了甜蜜。
电影放完,已经夜深。两人洗漱上床,顾含钻进张既白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感受着对方对自己的蠢蠢欲动。
“哥哥,这样的日子真好。”
“嗯,真好。”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会的。”
张既白轻轻拍着她的背,“以后我们每年都抽出几个月,什么都不做,就过这样的日子。”
“那公司怎么办?”
“公司离了我照样转。”
张既白说,“而且,我现在想明白了,工作是为了生活,不是为了成为工作的奴隶。该放手的要放手,该享受的要享受。”
顾含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变得更有人情味了。”
顾含轻声说,“以前你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现在知道让自己轻松一点了。”
张既白沉默片刻,然后说:“因为我有你了。一个人可以拼命,但两个人要一起好好生活。”
顾含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甚至反过来主动掌控起节奏.....
那一夜,两人睡得格外的激情和安稳。
接下来的日子,真的如他们约定的那样,进入了完全的休息状态。
早晨睡到自然醒,然后在院子里吃早餐。张既白学会了做简单的西式早餐,煎蛋、烤面包、煮咖啡。顾含则负责中式的,粥、小菜、包子。
小主,
吃完早餐,两人要么在书房各看各的书,要么一起去附近的公园散步。平京初夏的早晨还不算太热,微风拂面,很是惬意。
中午通常在家里做饭。顾含的厨艺一般,但很愿意学。张既白就手把手教她,从切菜到调味,耐心得像在教孩子。
“哥哥,你怎么什么都会?”
顾含看着张既白熟练地颠勺,一脸崇拜。
“我爸妈走得早,什么都得自己来。”
张既白说,“不过做饭这事,其实挺有意思的。看着食材在手里变成一道道菜,很有成就感。”
“那我以后也要学,以后我做给你吃。”
“好啊,我等着。”
下午的时间比较随意。有时候两人会去看电影,不是去参加什么首映礼,而是普通的影院场次,买爆米花和可乐,像普通情侣一样。有时候会去逛博物馆、美术馆,或者就在家里听音乐、看书。
张既白发现,顾含其实是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她会买鲜花插在花瓶里,会按照季节更换家里的窗帘和桌布,会在阳光好的下午坐在院子里画画,虽然画得不是太好,但很用心。
“这是我画的你。”
一天下午,顾含拿着画板给张既白看。画上的男人侧脸线条硬朗,眼神温柔,正在院子里浇花。
“把我画这么好?”
张既白笑。
“你本来就好。”
顾含认真地说,“而且,我觉得你浇花的时候特别好看,特别真实。”
真实这个词从顾含嘴里说出来,让张既白心里一动。
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真实成了最稀缺也最珍贵的东西。而顾含她,始终保持着这份真实。
晚饭后,两人通常会散步。从夏家胡同出发,沿着什刹海走一圈。夜色中的什刹海很美,岸边灯火倒映在水中,游船悠悠划过,有老人拉二胡,有情侣依偎私语。
“哥哥,你说我们老了会是什么样子?”
一次散步时,顾含忽然问。
“应该还是这样吧。”
张既白握紧她的手,“我牵着你在湖边散步,你嫌我走得太慢,我嫌你话太多。”
“我哪有话多?”
“你现在就话很多。”
“那是因为跟你在一起,我才想说很多话。”
顾含歪着头,“跟别人,我才不说呢。”
张既白笑了,把她搂进怀里。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两人都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张既白脸上的棱角柔和了,顾含眼里的疲惫消失了。
他们像两块干涸的土地,终于得到了雨水的滋润。
但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七月初的一个下午,孙启明再次登门拜访。
这次他没有提前预约,直接到了四合院门口。张既白正在院子里教顾含下围棋,听到门铃响,还有些意外。
开门看到孙启明,张既白愣了一下:“孙总?怎么突然来了?”
“张总,抱歉打扰您休息。”
孙启明看起来有些急切,“但有件事,我觉得需要当面跟您汇报。”
“进来说。”
张既白领他进了书房。顾含很懂事地没有跟进去,而是去厨房准备茶点。
书房里,孙启明没有坐,直接开口:“张总,芒果台那边有新动向。”
“什么动向?”
“他们想跟我们和解。”
孙启明说,“具体的说,是芒果台的李悦然李台长,通过中间人传话,说想跟果壳资本,特别是种子娱乐,进行深度合作。”
张既白挑了挑眉。芒果台的和解意向,他其实早有预料。欧阳林下台后,新上任的李悦然是个务实派,不会延续之前对抗的策略。但深度合作这个词,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具体想怎么合作?”
“他们王牌综艺《超级女声》的变种,《快乐女声》,今年要重启。”
孙启明说,“李悦然的意思,是想让种子娱乐参与制作,不管是投资、制作、还是艺人输送,都可以谈。”
《快乐女声》。
张既白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前世,这个选秀节目确实在2009年重启过,但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不过这一世,时间线发生了变化,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他们为什么找我们?”
张既白问。
“两个原因。”
孙启明分析道,“第一,种子娱乐现在在业内口碑很好,《无限挑战》的成功证明了我们的制作能力。芒果台虽然有自己的团队,但这两年综艺竞争激烈,他们也希望引入新鲜血液。”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