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司徒密室藏杀机
初平三年春,长安的风带着渭水的寒意,卷过司徒府的青瓦。王允坐在密室的案前,指尖抚过一卷《春秋》,目光却落在窗外——郿坞方向的炊烟又升起了,那是董卓的“万岁坞”在蒸煮着四方搜刮来的珍馐,而长安城内,百姓却在啃着掺沙的糠饼。
“大人,李肃来了。”侍从来报,声音压得像檐角的冰棱。
王允抬眼,案上的烛火晃了晃,映出他鬓边新增的白发。“请他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李肃身着绣衣,这是董卓特赐的情报官服饰。腰悬双鱼符,此为调令情报网的信物。脸上带着惯有的恭顺,眼神却像藏在暗处的鹰。他是董卓最信任的情报头子,掌管着遍布关中和关东的密探,小到百官家眷的闲谈,大到诸侯的兵力调动,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可此刻,他踏入密室的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李校尉请坐。”王允示意侍从奉上热茶,茶盏是粗陶的,与他司徒的身份极不相称——这是他刻意为之,为的是让李肃放下戒心。
李肃接过茶盏,指尖触到冰凉的陶壁,忽然笑道:“大人近来总召属下议事,不怕董相国起疑?”
“疑?”王允抚须轻笑,“某与相国同辅朝政,议的是民生吏治,有何可疑?倒是李校尉,前日送来的关东密报,说袁绍与公孙瓒在界桥开战,这消息来得比流星还快,真是辛苦你了。”
李肃的眼神闪了闪。他掌管情报网,本该是董卓最倚重的臂膀,可自迁都长安后,董卓对他的猜忌日深——上个月,他举荐的一名密探因“办事不力”被董卓腰斩,连带着他也被斥责“识人不明”,罚俸三月。那点俸禄他不在乎,可那份猜忌像针一样扎心。
“份内之事,不敢称辛苦。”李肃低头啜茶,掩饰着眼底的不快。
王允看在眼里,话锋忽然一转:“只是……相国近来在郿坞大兴土木,储粮三十年,听说还造了数千口棺椁,说‘若大事不成,便在此终老’,这话传出去,怕是让关东诸侯笑话。”
李肃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这话是董卓在坞堡宴饮时说的,当时只有近臣在场,王允竟能知道,显然是他的情报网里,有人向司徒府递了消息——这正是他的软肋,也是他必须来见王允的原因。
“大人说笑了,相国不过是随口一提。”李肃的声音有些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