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口一提?”王允猛地放下茶盏,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李校尉,你我都清楚,董相国的猜忌已到了什么地步!伍孚行刺后,他连亲生儿子董琰都提防三分,你这掌管情报的‘绣衣使’,难道真以为能高枕无忧?”
李肃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起昨日去郿坞汇报,董卓颈间的伤疤又在发炎,听着他嘶吼着要“查遍长安所有绣衣使”,当时后背的冷汗浸湿了三层衣袍。
“大人到底想说什么?”李肃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在怕窗外的风听去。
王允起身,走到李肃面前,目光如炬:“我想说,董卓倒行逆施,焚洛阳、迁百姓、弑少帝,天下人皆欲诛之!你李肃是陇西名士,本是想匡扶社稷,可如今呢?你成了他监视天下的爪牙,他日若董卓败亡,你觉得关东诸侯会放过你吗?”
李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他不像李傕、郭汜是西凉旧部,也不像吕布是董卓义子,他是靠着情报网立足的,一旦董卓倒台,他就是第一个被清算的“鹰犬”。
“那……那某该如何?”李肃的声音带着颤抖,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
王允见他松口,放缓了语气:“董卓残暴,已失天道人心。你若能助某除贼,便是再造汉室的功臣。到那时,你的情报网可用来安抚关东,吕布的铁骑能镇守关中,某保你位列九卿,况且扶社稷将倾而青史留名,岂不比做董卓的爪牙强?”
李肃沉默了。他想起那些被董卓处死的密探,想起董琰在尚书台看他时那复杂的眼神,想起长安世家、群臣和百姓背地里都骂他“董贼的狗”……这些画面在脑海里翻腾,像渭水的浪。
“大人可知,董卓的防卫有多严密?”李肃忽然问,语气里带着决绝,“他每次从郿坞入朝,前后十里皆清道,侍卫甲士环伺,连饮食都要经三重验毒。想杀他,比登天还难。”
“所以才需要你。”王允递给他一卷竹简,“这是你情报网里关于董卓行踪的记录,某已标注出他每月初三、十六必到未央宫处理政务,且这两日他会让吕布守宫门,自己带贴身侍卫入殿——这是唯一能接近他的机会。”
李肃看着竹简上的批注,笔迹正是他麾下密探的风格,心头又是一震——王允不仅知道他的情报,还能精准分析,这份手段让他既敬畏又胆寒。
“吕布……”李肃犹豫道,“他是董卓的义子,未必肯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