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桶里的水又晃了一下,泼出去不少。
烛火被不知道是谁挥袖带起的风吹得晃了晃,在墙壁上投下一片摇曳的光影。
水声、呼吸声、偶尔一两声压不住的轻笑混在一起,被浴室的砖墙和夜色裹得严严实实,一丝都没漏出去。
夜色深了,浴桶里的水早已凉透。
苏妲己裹着王程的外袍,被他横抱出浴房的时候,她伸手勾着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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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漉漉的头发在他胸前蹭来蹭去,像只被水打湿了毛的猫。
“你之前说‘怎么都行’,”王程把她放在床上的时候,低头看着她,“还作数吗?”
苏妲己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水汽和情意。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声音又软又绵:“我说了,怎么都行。”
屏风后面雾气氤氲,一只浴桶搁在角落里,水面浮着一层浅淡的花瓣。
水声持续了许久,混着低低的笑声和偶尔溢出唇边的轻吟,在漆黑的夜里听不太真切。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又稳住了。
月亮爬到了中天,坊市的灯火渐次熄灭,整座城池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水声,还有那句模模糊糊的“都说了依你……你还来……”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融化在夜色里。
天快亮的时候,苏妲己蜷在他怀里睡着了,头发散了他一胳膊,被角只盖到胸口,露出的肩头落着几点红痕。
王程低头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肩膀。
她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但他听出了那个声调。
是满足的,踏实的,像一只跑了一天终于找到了安身窝的猫。
他没有说话,把下巴搁在她头顶,闭上眼,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慢慢地也睡着了。
窗外,天际泛起一线淡青色的鱼肚白。
坊市里第一声鸡鸣从远处传来,拖长了尾音,懒洋洋地划破了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