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必。”
李景琰连忙截住话头,又去拉沈令仪的手,这次握紧了,怎么也不肯放:
“好了,是朕的不是。朕保证,往后再不见那劳什子公主了,可好?”
他又是赔笑又是哄劝,磨了半晌,沈令仪才面色稍霁。
李景琰松了口气,又盯着两个孩子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用过晚膳,方才起身回太极殿批折子。
送走那道明黄身影,沈令仪独自站在殿门口,望着沉沉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帝王的话,三分真,七分演。
他确实没揭开那层面纱,可若母亲晚到一步呢?
若面纱之下,当真是倾国之色呢?
她不敢深想,也不必深想。
这宫墙里的宠爱,从来如镜花水月。她能握住的,唯有自己手中的力量。能依靠的,也只有身后忠实的家族。
沈令仪转身回到内室,俯身替女儿掖好被角,又轻轻抚过儿子熟睡的脸颊,声音已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来人,出宫替我给母亲递个话,就说——宫里一切安好,请她老人家宽心。”
“是,娘娘。”
……
承恩侯府,福安堂。
夜已深,姜静姝却没有睡。
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侯府肯定会有贵客登门。
“老夫人。”李嬷嬷轻步进来,“八殿下到了。”
“请她进来。”
片刻后,拓跋燕大步流星走进来。
令人意外的是,她进门之后,便摘去了脸上那副银色面具,露出原本容貌——
当真是眉如墨画,凤眼微扬,鼻梁高挺,一张脸明艳得近乎锋利,偏偏眉宇间沉淀着沙场磨砺出的英气,叫人不敢逼视。
这是坦诚,亦是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