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救援。”他说,“是善后。他们不是来救人,是来封现场的。”
令狐走到墙边,发现一排嵌入式档案柜。多数抽屉被清空,但最底层一格卡住了。他用力拉开,里面只有一本纸质日志,封面写着“H-01至H-05,初期观察记录”。
翻开第一页,日期是1998年8月12日。记录人签名栏空白,但下方有一行手写备注:“第一批实验体已安置,记忆清除程序启动。后续由北光药业接手。”
令狐翻到最后一页。纸张边缘有烧灼痕迹,但最后一行字仍清晰:“H-05提出‘父亲’相关记忆不可清除,建议列为特殊案例,长期监控。”
他合上日志,抬头看向周正仁:“吴明远不是失踪。他是第一个发现实验漏洞的人。他们清不掉他对女儿的记忆。”
周正仁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视线落在控制台下方的一个接口槽上。那是老式数据卡插槽,尺寸与陈默塞给吴茵的那张微型存储卡吻合。
“卡不在系统里。”他说,“他没上传。”
“他不想让系统知道。”令狐说,“他把证据带出来了。”
通讯器突然响了。技术员报告:“入口通道出现轻微沉降,气体检测仪发现一氧化碳浓度上升,建议立即撤离。”
周正仁看了眼时间,又看向投影屏。H-13的数据仍在闪烁,像是在等待下一个指令输入。
“再留五分钟。”他说,“把所有能拷的都带走。”
令狐已经开始连接便携硬盘。数据流缓慢爬升,百分之十七。他看了一眼门的方向,然后蹲下,检查控制台背面的线路。一根独立光纤从主缆中分出,通向墙内深处。
他顺着走向墙壁,发现一处检修口被重新封死。用工具撬开,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管道,直径不足八十厘米。
“下面还有空间。”他说。
周正仁走过来,用手电照。管道内壁有脚印,很新,泥痕未干。
“有人来过。”他说。
令狐把硬盘交给一名队员:“你带数据先走。我们下去看看。”
“太窄,只能一个人。”
“我去。”令狐把面罩拉好,“你守上面。”
他钻进管道,身体勉强通过。爬行约十五米后,坡度变陡。他用手撑住边缘,慢慢下滑。到底后,手电光扫过四周。
这是一个小房间,四壁贴满照片。每张照片下都标着编号和日期。H-01到H-13,全部在列。但最中央的一张,是吴茵小时候的合影,她站在父亲身边,背景是那栋蓝色铁门的建筑。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手写小字:“她记得,我们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