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位于槐树巷的破旧小院，如今成了整个浩瀚城最神秘的禁地。

欧阳凌天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辰，屏退所有随从，独自一人，像一个要去私塾上课的学童，恭恭敬敬地走进那扇连门环都掉了漆的木门。

汇报城中大小事务。

从哪个宗门的飞舟抵达了，到城东的坊市物价涨了多少。

事无巨细。

这三天，已经成了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今天，他依旧来了。

依旧是那身低调的便服，依旧是那副谦卑恭顺的姿态。

只是，今天他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汇报完城中最后一桩琐事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躬身告退。

他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张卫东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正在给囡囡削一只木头兔子。

他头也没抬，只是用木棍的另一头，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

“有屁快放。”

欧阳凌天身体猛地一颤，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在这位爷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他往前走了两步，躬着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公子，是玄天宫……玄天宫的那个风霸天。”

欧阳凌天将昨天在城门口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风霸天那狂傲不羁的质问，到自己如何绞尽脑汁、连哄带骗地将他稳住，再到最后，风霸天甩下的那句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让我，在大比开始之前，必须让王家回来。”

说完，欧阳凌天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偷偷观察着张卫东的反应。

可他失望了。

那个年轻人，依旧低着头，专注地削着手里的木头。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木屑“簌簌”落下的声音。

那只木头兔子的轮廓，在他的手下，一点点变得清晰。

可这安静，却让欧阳凌天感觉比面对风霸天的咆哮还要压抑，还要窒息。

终于，张卫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吹了吹木兔子上沾着的木屑，然后抬起头，看向欧阳凌天，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轻笑了一声。

“那你决定怎么做呢？”

轰！

欧阳凌天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又被狠狠地塞回了他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