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黯淡,云层渐厚。晁盖与刘唐伏低身形,借着马厩草料堆和墙角的阴影,按照朱仝所给草图的标记,迅速向大牢方向摸去。两人皆是胆大心细之辈,脚步轻捷,落地无声,沿途避开两拨例行巡逻的兵丁,不多时,便已潜至大牢所在院落的外墙下。
大牢是一座独立的砖石建筑,墙高窗小,只有前后两门。前门正对衙内广场,有重兵把守,后门则开在偏僻角落,连接着一条狭窄的巷道,平日只有送饭、提审时才开。按照计划,朱仝负责调开后墙附近的哨岗,而大牢内部的守卫,则需晁盖他们自行解决。
两人屏息凝神,侧耳倾听。大牢后门外并无守卫脚步声——朱仝果然守信。晁盖对刘唐使了个眼色,刘唐会意,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铁签,凑到那把硕大的铜锁前,摆弄了几下。
“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几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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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开了。
刘唐轻轻推开厚重的木门,门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两侧墙壁上插着松明火把,火光摇曳。
晁盖与刘唐对视一眼,毫不犹豫,闪身而入,反手将门虚掩。
石阶不长,下了约莫二十余级,便是一条横向的通道。通道两侧是一间间用粗大木栅封死的牢房,此刻大多漆黑寂静,只有最深处的几间隐约传来铁链拖曳的声响。
通道尽头,靠近牢门处,设有一间狱卒值守的班房。此时,班房内灯火通明,喧哗阵阵。
“喝!王老五,该你了!满上满上!”
“哈哈,李头儿,你这手气可背到家了,连输三把了!”
“少废话!老子不信邪!再来!”
划拳声、骰子落碗声、笑骂声、杯盘碰撞声混杂在一起,显然里面的狱卒正在饮酒作乐。
这也难怪,武松是重犯,但何涛将看守重心放在了牢狱外围,内部只留了五六个从济州跟他过来的心腹捕快,这些人自恃身份,又觉得牢狱固若金汤,便松懈下来。
晁盖贴在墙角阴影中,探头望去。只见班房内坐着六个捕快打扮的汉子,围着一张方桌,桌上摆着酒壶、碗盏、几碟残菜,还有一副骰子。几人喝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注意力全在赌局上,兵刃都随意靠在墙角或摆在桌上。
刘唐眼中凶光一闪,对晁盖做了个手势。晁盖微微点头,取出了朴刀。刘唐也将腰刀握在手中。
两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深吸一口气,猛然从阴影中蹿出,直扑班房!
“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