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无耻之尤!”王绾在家中气得摔了茶杯,“此等阿谀奉承、妖言惑众之辈,竟被捧若神明!国将不国!”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李斯听着门客的汇报,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将秦科架在火堆上烤,让所有人都看着他,嫉妒他,审视他。一旦他稍有行差踏错,或者未能满足那被无限拔高的期待,反噬之力将如排山倒海。
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招——“埋线”。
这一日,冯劫亲自来到格物工坊,名义上是代表丞相视察进展。
他围着那台轰鸣的蒸汽机和锻锤转了几圈,脸上露出极为“震撼”和“钦佩”的表情,对着秦科连连称赞:“秦少府真乃神人也!此等造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有少府在,我大秦何愁不强?”
吹捧一番后,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道:“秦少府,下官听闻,您正在召集墨家子弟?”
秦科心中一凛,面上平静:“确有此事。墨家精于机关之术,于格物研发大有裨益。”
“妙啊!”冯劫抚掌赞叹,“墨家技艺,配合少府之能,真乃珠联璧合!不过……”他露出些许“担忧”之色,“少府可知,墨家主张‘兼爱’、‘非攻’,其学说不合我大秦国策,昔日曾受打压……如今少府大规模召集墨者,朝中难免有些……迂腐之人,会说些闲话。”
他观察着秦科的神色,继续“推心置腹”道:“依下官之见,少府不若向陛下上一封奏疏,详陈召集墨家子弟乃是为了研制利于国计民生,尤其是……强军利国之器!将此行为光明正大地摆在台面上,表明心迹。有陛下支持,那些闲言碎语自然烟消云散。而且,如此一来,少府申请更多资源,扩建工坊,招募更多人手,也就名正言顺了!”
冯劫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处处在为秦科着想。
秦科听着,心中冷笑。他终于明白了李斯“捧杀”之计的全貌。先用资源将他喂肥,再用舆论将他捧高,最后,诱导他主动上书,将“大规模聚集墨家子弟”、“私研军械”(尽管是奉旨,但程序上并未明确)、“索要无度”这些敏感问题,自己主动暴露出来,并且将其与“强军”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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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看似是自保和争取支持的妙招,实则是将他架在更大的靶子上!一旦将来有人攻讦他“勾结墨家余孽,私募武力,图谋不轨”,这封奏疏就会成为“铁证”!
好毒的阳谋!
若他拒绝上书,显得心虚,且无法应对可能出现的关于墨家聚集的质疑。若他上书,则正中李斯下怀,自己把脖子伸进了对方设好的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