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科沉吟片刻,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冯大夫所言极是!是本官考虑不周了。此事关系重大,容我仔细斟酌,再行上奏。”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选择了拖延。
冯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面上依旧热情:“应当的,应当的!少府谨慎行事,乃是老成谋国之道。”他又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
送走冯劫,秦科的脸色沉了下来。工坊内蒸汽机的轰鸣,此刻听来竟有些刺耳。
“大人,冯劫此言,恐怕不怀好意。”相里勤走了过来,他虽专注于技术,但也并非不通世事。
“我知道。”秦科揉了揉眉心,“李斯这是给我们出了个难题。资源我们缺,墨家子弟我们需要,工坊也必须扩建。但他的‘好意’,我们消受不起。”
他走到工坊窗边,看着外面咸阳宫巍峨的轮廓,目光深邃。李斯的捧杀,将他逼到了一个必须尽快拿出更具颠覆性成果的境地。只有用无可辩驳的功绩,才能粉碎一切阴谋。
“相里先生,”秦科转身,语气坚定,“锻锤只是开始。我们接下来要攻克的项目,必须更快,更具冲击力!”
“大人有何打算?”
“两件事!”秦科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利用蒸汽机驱动大型鼓风设备,全力改进冶铁工艺,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能用于批量打造兵甲的优质钢材!第二,启动‘神舟’计划前期研究——设计一台可以安装在船只上的、更紧凑的蒸汽机!我们要让大秦的战船,无需风帆,也能劈波斩浪!”
他将目标直接指向了军工与航运的核心,这是帝国最根本的利益所在,也是最能体现“格物”价值的领域。
相里勤听得心潮澎湃,但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大人,此事……难度极大!”
“我知道难度大。”秦科目光锐利,“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李斯想捧杀我们,我们就用实实在在的功绩,把这‘捧杀’变成‘捧场’!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危机亦是动力。在李斯无形之手的推动下,格物工坊这辆战车,非但没有减速,反而以更疯狂的速度,向着未知的领域轰鸣前行。而秦科与李斯之间,这场关乎理念、权力与未来的无声战争,也进入了更加凶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