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寒蝉噤声

他们迅速调整了策略。对于格物总院勘探队和后续施工队伍的进入,各地封主们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配合”态度。之前那些需要反复扯皮的文书,如今一路绿灯;之前那些“恰好”出现的刁民拦路,销声匿迹;之前那些关于风水地脉的争论,也无人再提。

表面上看,轨道工程推进的阻力骤然减小。黑娃在河东的报告也证实了这一点,施工进度明显加快。

然而,这种“配合”背后,并非是心悦诚服,而是将更深的怨恨与不甘埋藏起来,转入了更深的暗处。他们不再试图阻止铁轨的铺设,而是开始思考,如何在这无法阻挡的洪流中,最大限度地保全自己的利益,甚至……从中分一杯羹,或者,等待这洪流冲垮它的创造者。

冲击之三,是内部的分化与算计。

信乡侯的倒台,空出来的不仅仅是一个爵位,更是一块巨大的利益蛋糕——他那片位于汾水之滨的肥沃封地。少府接管只是暂时,最终这片土地及其上的产出、人口将如何处置,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一些嗅觉敏锐、与嬴倬关系不那么紧密,甚至素有嫌隙的勋贵,开始暗中活动,希望能从中分润。他们或向皇帝表忠心,或试图走通李斯乃至其他宠臣的门路。

“陛下收回封地,正当其时!嬴倬罪有应得!”

“若能得陛下恩赏,臣必效死力,支持格物新政!”

利益的诱惑,开始侵蚀原本就并非铁板一块的勋贵联盟。信乡侯的鲜血,尚未冷透,已成为一些人眼中向上攀爬的阶梯。

而在更深层的黑暗中,一些更极端的念头也在滋生。少数与嬴倬利益捆绑极深,或自身封地同样受到严重威胁的顽固派,在极度的恐惧与愤恨中,将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到了一个人身上——秦科。

“若非此獠蛊惑君心,推行此等害人之术,嬴倬何至于此?!”

“此子不除,我等勋贵,迟早步嬴倬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