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油若制成火攻弹，何惧敌甲？”秦科声音铿锵，“地脉重要，还是边疆将士的命重要？祖宗规矩重要，还是江山社稷重要？”

隗状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

百姓们已经沸腾：“支持格物院！”“造火弹！打匈奴！”“石油是好东西！”

一场风波，被一纸军报和一盆火，压了下去。

但秦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回到格物院，立即召集核心人员。

“三件事。”他铺开地图，“第一，石油要扩大开采，但不是在这里——渭水是咸阳命脉，不能污染。去北疆找，靠近前线，就地炼油，直接供应军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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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军备升级要加速。哈桑，你们组的马蹄铁改良如何了？”

哈桑赶紧捧出一个木盒，里面是几件样品：中空防滑马蹄铁、带卡扣的马镫（原来的皮绳易磨断）、还有……马鞍两侧加装的小皮袋。

“这是装什么的？”公输轨拿起皮袋。

“装这个！”哈桑又掏出几个陶罐，拳头大小，口塞布条，“石油火弹！骑兵冲锋前点燃，扔出去，落地就炸开燃烧！马鞍两侧各装三个，不影响机动！”

秦科拿起一个火弹，掂了掂：“试验过吗？”

“试、试过……”哈桑声音变小，“就是……扔的时候布条掉了，油溅到阿里身上，把他新袍子烧了个洞。他追着我打……”

众人忍笑。秦科点头：“想法好，但安全性要解决。布条改陶塞，用前拔掉，投掷时再点燃。”

“第三件事，”秦科神色严肃，“张骞使团要提前出发。阿里，墨翟，你们准备得如何？”

阿里和墨翟起身。墨翟捧着几件新制的装备：“总监，这是我们准备的：改良罗盘，加了防沙罩；自热干粮包，哈桑用石灰遇水发热的原理做的，已试过，能热饭；还有这个——”

他展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了西域各国、商路、水源、险地：“这是根据往来商队口述，结合古籍整理的地图。还有……”他压低声音，“我们打听到，那个‘西极商人’团伙，常在月氏与匈奴交界处活动，自称‘粟特人’。”

粟特人。秦科记下了这个名字。

“好。”他看向阿里，“你负责语言、交涉；墨翟负责记录、测绘。此行凶险，若遇险情，保命第一。你们的任务不是死战，是把情报带回来。”

“诺！”

开春还有两个月。时间紧迫。

接下来的日子，格物院像一架开足马力的机器。

石油勘探队派往北疆，公输轨亲自带队。他们在阴山南麓找到一处天然油苗，比渭水的更易开采，且远离水源。

军工作坊日夜不停。新式马蹄铁、马镫开始量产；石油火弹的安全性经哈桑反复试验（又烧坏三件衣服、燎了半边眉毛后），终于稳定；更关键的是，秦科根据系统提供的“高炉炼铁改良图”，指导工匠建成了第一座“焦炭高炉”——用煤干馏的焦炭代替木炭，炉温更高，能炼出更好的钢。

腊月廿三，小年。第一炉焦炭钢出炉时，整个工坊区都沸腾了。钢水浇铸成的刀条，淬火后寒光凛冽，能轻松斩断旧式铁刀。

蒙毅刚好回咸阳述职，亲自试刀后，激动得直接进宫面圣，要求北疆军全部换装。

嬴政准了，但提了个条件：新军备要先给即将西行的张骞使团配备一套。

“让他们带着大秦最好的刀，去给西域诸国看看。”帝王如是说。

张骞使团的筹备进入最后阶段。使团规模定为百人，其中三十人是格物院派出的匠人、医师、画师，其余是精锐护卫。除了常规礼品（丝绸、瓷器、玉器），秦科特意加了几样“特殊礼物”：一套小型齿轮传动模型（展示工艺）、几面新磨制的玻璃镜（西域罕见）、还有一小箱石油火弹样品（示威）。

阿里和墨翟忙得脚不沾地。墨翟在完善地图，阿里则在编纂《西域风物志》，记录他知道的各国习俗、禁忌、物产。哈桑经常凑过去，听阿里讲西域故事，听得入迷。

“阿里哥，那个……火焰山真的喷火吗？”

“不是喷火，是山石赤红，像火。夏天极热，鸟飞过去都会掉下来。”

“那月氏人真的住帐篷里？冬天不冷？”

“帐篷有毛毡，生火炉，比一些土屋还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