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点头,心中稍安。但他知道,真正的刺客,不会这么容易被查出来。
当夜,他躺在营房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索性爬起来,摸出秦科给的铜筒——里面那张“履带虽好,勿忘本心”的细绢,他一直贴身藏着。
烛光下,细绢边缘已经起毛,但那八个字依旧清晰。哈桑盯着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本心……他的本心是什么?就是个爱捣鼓铁疙瘩的匠户小子,想让车跑得更快,路修得更平,日子过得更好。
就为这个,值了。
他吹灭蜡烛,沉沉睡去。
同一时刻,别院地下密室。
秦科、蒙毅、李斯三人对坐。桌上摊着三份口供——那三个可疑新兵,在酷刑下招了:他们都是被重金收买,任务是在演武时制造小混乱,吸引护卫注意。至于真正的刺杀者,他们一无所知。
“棋子。”李斯皱眉,“罗马人用他们来分散我们注意力。真正的杀手,恐怕早就以更隐蔽的身份混进来了。”
“乐工、厨子、杂役……”蒙毅看着长长的准入名单,“都有可能。”
秦科却摇头:“杀手不会离陛下太远。最可能伪装的身份是——”他指向名单上一个类别,“侍酒内侍。夜宴时,只有他们能最近距离接触陛下。”
“可侍酒内侍都是净过身的宦官,查验严格,如何伪装?”蒙毅问。
“如果……是真的宦官呢?”秦科声音低沉,“黑冰台查到,半年前,少府采买的一批小宦官里,有三个来历存疑。当时正值匠作会活动猖獗,可能被掉了包。”
密室陷入沉默。若真是如此,那杀手指不定已经潜伏在陛下身边数月!
“立刻控制那三人!”蒙毅起身。
“不。”秦科拦住他,“控制只会打草惊蛇。我们要在演武时,让杀手自己跳出来。”
他铺开演武场地图,手指点在观礼台位置:“明日演武,陛下座次稍作调整——真身坐于左侧偏席,正中主座设假人。刺客若动手,必扑主座。届时……”他看向蒙毅,“将军的伏兵,该出场了。”
蒙毅眼中寒光一闪:“明白。”
窗外,骊山笼罩在沉沉夜色中。
温泉别院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铁马营的车库还亮着微光。
阿罗正在做最后检查。他抚摸着车身上的防弹钢板,忽然低声自语:“老师,你想要的‘技术改变世界’,或许在这里……真的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