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白松揣着个干硬的馒头,就往小眉家去了。

他走得很慢,脚步拖沓,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路过家属院门口,王婶看见他,笑着喊:“松小子,这是去哪啊?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

白松勉强笑了笑,没说话,脚步更快了些。他怕王婶追问,更怕自己说漏嘴,让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他家的事。

小眉家的门虚掩着,白松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才抬手敲了敲门。“谁啊?”屋里传来小眉妈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婶子,是我,白松。”他轻声说。

门开了,小眉妈探出头来,看见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进来吧,小眉在里屋缝衣服呢。”

白松走进屋,屋里比他家还小,光线也暗,墙壁上黑黢黢的,像是从来没刷过白灰。

小眉坐在炕边,手里拿着针线,看见他进来,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继续缝衣服,手指却有些发抖。

“坐吧。”小眉妈指了指炕边的小板凳,自己则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直截了当地问,“你今天来,是有啥事儿吧?”

白松攥紧了手里的馒头,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婶子,昨天……之前小眉提起的那‘三转一响’和礼金,是不是……是不是……?”

小眉妈看他支支吾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开口:“三转一响,再加八十八块八毛八礼金。怎么,你们家不同意?”

白松的心沉了下去,像掉进了冰窟窿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家里没那么多钱”,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婶子,不是不同意,就是……就是觉得有点多。您看,这年头谁家娶媳妇,彩礼给过去,都会有陪嫁的,您家……”

“陪嫁?”小眉妈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嘲讽,“我们家条件你也看到了,哪有什么陪嫁?

小眉她爸走得早,我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这彩礼钱,是给她两个弟弟以后娶媳妇用的。

再说了,我闺女长得好看,又勤快,配你个钢铁厂的工人,也不算亏吧?”

白松愣住了。他没想到小眉妈会这么说,更没想到彩礼是给小眉弟弟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