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夫君

忱骁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跳,耳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热,却强自镇定地移开目光,轻咳一声,心虚似的转过身去,更加大声地指挥着士兵们加快扎营速度。

营地很快立了起来,一座座帐篷像白色的蘑菇散落在背风的山坳里。

晚膳是简单的热汤和干粮,何辞在火盆旁的软榻上坐下,一口热汤下肚,他只觉得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忱骁没有去端汤,反而单膝跪地,不由分说地就抬起何辞一只脚,动作迅速地脱去他那早已被雪水浸湿、冰冷异常的靴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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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手所及,那脚踝和脚掌冰凉得让他心头再次一沉。他毫不犹豫地用自己温热的手掌紧紧包裹住那只冰凉的脚,用力揉搓起来。

“忱骁?”何辞这次是真的有些不自在了,脚上下意识地想收回,却被忱骁牢牢按住。

“别动,我给你按按。”忱骁头也没抬,动作熟练地按压着何辞脚底的穴位和小腿僵硬的肌肉,“你的气血不通,如果不揉开,明天你就别想走路了。”

何辞抿了抿唇,静静望着他——火光将忱骁的侧脸映得暖亮,他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投下细碎阴影,所有注意力都凝在自己那只冰凉的脚上,好似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何辞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轻轻闭上了眼睛,任由那带着痛楚的暖流从脚底蔓延而上,冲击着僵硬的四肢。

“……多谢。”一声极轻的道谢,几乎消散在炭火的噼啪声中。

忱骁的动作微微一顿,轻笑了一声,目光灼灼地看向何辞,十分胆大包天地占口头便宜:“谢什么,我爹从小就教我,对自家娘子好,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

此时帐内的温度渐渐升高,何辞苍白的脸上也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闻言,他微微一怔,随即便就着忱骁托着他脚踝的姿势,足尖不轻不重地在他结实的臂膀上踢蹭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哦?”何辞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唇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扫过来时,却带着点危险的意味,“本王刚刚没听清,你说谁是谁娘子?”

那一脚不疼,却像是直接踹在了忱骁的心尖上,痒得他几乎要把持不住。

见何辞这般神色,忱骁立刻从善如流,忙不迭地改口,脸上堆起讨好的笑,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点混不吝的劲儿:“口误,口误!殿下恕罪!我是您娘子,我是总成了吧?”

他说着,手下动作不停,更加卖力地揉按着何辞的脚掌和小腿,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亲昵得近乎耍赖。

这近乎无赖的认怂,倒是让何辞有些绷不住那故意板起的脸。他瞧着忱骁这副“甘为裙臣”的模样,眼底升起浓浓的笑意。

他并未收回脚,反而用脚趾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忱骁肌肉紧实的小臂,慢条斯理地道:

“既自称娘子,那便应该知晓,娘子该如何伺候夫君?”他声音压得低,带着一种刻意的、磨人的慵懒,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小钩子,“揉揉脚便是尽心了?嗯?”

这反问,带着何辞式的、游刃有余的撩拨,瞬间就将忱骁方才那点口头上的便宜连本带利地讨了回来,还顺势将了他一军。

忱骁被他这话问得心头一跳,血液都似乎热了几分。他抬起眼,迎上何辞那带着戏谑和某种深意的目光,只觉得喉咙发干。

“那……”他握着何辞脚踝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指腹摩挲着那凸起的骨节,声音不自觉也哑了下去:“殿下想如何?娘子……自当听从夫君吩咐。”

他将那两个称谓咬在唇齿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与暧昧,目光紧紧锁着何辞,仿佛在等待一场期待已久的“审判”。

何辞看着他瞬间变得幽深的眼神和微微泛红的耳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于是,他轻轻挣了一下,这次忱骁顺从地松开了手。

何辞踩在铺了厚厚毛皮的踏凳上,又用羊毛披风盖住,这才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袖口,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段旖旎的对话从未发生。

然后,他才抬眼看向忱骁:“吩咐?先去洗个手,然后把饭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