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安的指尖在丝绒盒上摩挲出薄汗时,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他迅速将盒子塞进抽屉,转身时已恢复惯常的冷肃。
卫仪推开门的动作顿了顿——他正站在落地窗前,雪光漫过肩头,像给人镀了层易碎的银边。
她喉间发紧,攥着的家长通知单一角被指甲掐出褶皱:长安哥,阿宝下周开家长会......
我没空。卫长安的声音像冰碴子,卫仪,你该明白,我答应让你带阿宝回卫家,是看在我妈临终前的托付。
卫仪的眼眶瞬间红了:可阿宝昨天还问我,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
够了。卫长安突然转身,眼底淬着冷刃,上个月推季凝下楼梯的是你,上周在她工作室泼咖啡的也是你。
卫仪,你以为我查不到监控?
雪粒打在玻璃上的脆响里,卫仪听见自己心跳裂成碎片。
她踉跄两步扶住桌角,真丝裙下的膝盖抵着实木的疼: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她仰起脸,眼泪砸在锁骨间的珍珠项链上,你看她的眼神,和当年看我时一模一样。
那年暴雨天,你也是这样把校服披在她身上,把我晾在雨里淋了三个小时......
那是因为她当时才十二岁。卫长安的声音放轻,却更像钝刀割肉,而你,卫仪,你十三岁就会往流浪猫碗里掺老鼠药。
卫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望着卫长安西装袖口露出的腕表——那是季凝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镌刻着二字的铂金表链在光下泛着冷光。
她突然笑了,笑声里浸着血:你护着她?
那我偏要让她疼。
卫长安的眉峰骤紧:你敢——
他的手机在桌面震动,屏幕亮起方一心三个字。
卫长安抓起手机的动作带倒了茶杯,褐色茶渍在米白桌布上晕开,像团化不开的阴云。
我有事。他绕过卫仪走向门口,经过时留下一句冰碴子,再动季凝一根汗毛,我让你和阿宝永远离开卫家。
办公室的门地撞上时,卫仪蹲在地上捡起被碰落的家长通知。
纸页上两个字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突然抓起桌上的钢笔,在二字上戳出个洞,墨迹顺着指缝往下淌,像极了那年她推季凝时,季凝额头渗的血。
咖啡馆的暖气开得很足,方一心却裹紧羊绒大衣。
她盯着玻璃上的雾气,看卫长安的影子越来越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的银链——链坠里藏着半张照片,边缘被岁月磨得毛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