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什么?卫长安在她对面坐下,声音比窗外的雪还冷。
卡布奇诺。方一心的指甲抠进椅垫,加双份糖。
侍者放下咖啡时,方一心的指尖正搭在杯沿。
她望着卫长安紧绷的下颌线,突然笑了:你让我来,不是为了叙旧吧?
季凝查了你的病历。卫长安直截了当,她知道你有精神分裂,也知道你最近总去孤儿院找老院长。
方一心的咖啡杯重重磕在碟子里,褐色液体溅在她手背,烫得她倒抽冷气:所以你要送我出国?
是保护。卫长安攥紧咖啡杯,指节泛白,当年的疫苗实验......
够了!方一心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你以为我想躲?
我躲了十年,可每次发病都能看见那些孩子——他们举着烧红的针管追我,喊着方医生骗人,疫苗会疼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季凝要查就查,我受够了当缩头乌龟!
邻桌的客人纷纷侧目。
卫长安按住她的肩膀往下按:坐下!
你现在的状态——
松手!方一心甩脱他的手,转身时撞翻了咖啡杯。
深褐色液体顺着桌沿往下淌,在米色地毯上洇出个狰狞的形状。
她抓起手包往卫生间跑,黑色长发扫过卫长安的手背,带着阵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卫长安望着她消失的背影,喉结动了动。
他摸出烟盒又放下——季凝最讨厌烟味。
玻璃上的雾气渐渐散了,他看见自己的倒影:西装领口松着,眼底青黑,活像具被抽走脊骨的木偶。
十年前他亲手把方一心送进实验室时,也是这样的表情吗?
卫生间的镜子蒙着层水汽。
方一心拧开水龙头,凉水冲在手背的咖啡渍上,刺痛让她的意识逐渐清晰。
她扯下颈间的银链,指甲抠开链坠——半张照片上,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抱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背景是孤儿院的许愿树。
找到了吗?记忆里的声音突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