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土着的发声器官跟人类不一样，直接教他们说汉语不现实。但他们有眼睛，有手，能写能画。

文字，本质上是一套视觉编码系统。

他们不需要“说”，他们只需要“认”和“写”。

只要所有人都学会同一套书写符号，苏毅就能在任何墙壁、木板、甚至泥地上写下精确的指令。工头们也能互相传递信息，不再受方言隔阂的限制。

拼音是最高效的切入点。二十六个字母加四个声调，组合出来的发音对应足够丰富。土着们不会发出标准的中文读音，但他们可以把这些符号当成纯粹的视觉标记来使用。

一套统一的“工业标准语言”。

苏毅在“一”的下面，继续写。

二，èr。三，sān。

数字优先。度量衡是工业的命脉。

他写完了一到十，又写了百、千、万。每个汉字旁边都标注着对应的拼音。

然后是长度单位。他用铁尺在墙上刻出一段标准的十厘米刻度线，旁边写上“寸”和“尺”。

重量单位。他找来一块正好一斤重的标准铁块，放在墙根下，旁边写上“斤”。

温度。他画了一支简易温度计的草图，刻度线旁标注了“冷”“热”“沸”三个关键词。

时间。他画了一个日晷的俯视图，将一天分成十二个等分，每个等分旁边写上对应的数字。

当他写到第四面墙的时候，身后已经站满了人。

卡带着十几个精锐猎手，站在最前面，脖子伸得跟鹅一样。他们看着墙上那些奇怪的、方正正的黑色符号，大气不敢出。

老首领拄着骨杖，浑浊的双眼在那些线条和图形之间来回扫视。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无数部落的图腾和岩画，但从未见过如此规整、如此充满规律性的符号系统。

这不是画。

这是某种，比画更高级的，东西。

苏毅放下木炭，转过身。

四面白墙，密麻麻写满了基础汉字和拼音。数字、度量衡、基本动词、核心名词、方位词。总共一百二十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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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第一批教学内容不需要太多，先把工业生产里最常用的那些概念固定下来。

苏毅指了指墙，又指了指在场所有人。

然后他做了一个手势。双手平放，从左往右移动，同时嘴巴无声地张合着。

学

老首领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走到白墙前，颤抖着伸出手指，在空中描摹那个最简单的“一”字。

苏毅走过去。他握住老首领的手指，按在墙壁上，带着他将那一横，从左到右，重新描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