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宁又笑,并不否认。
圭玉皱眉嘟囔着“当真麻烦”,将兔子拎下桌,快步往外走去。
谢廊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神色渐冷,“少说些哄骗她的话。”
“如何算得哄骗?”宋元宁手指敲了敲桌,面上已无笑意,“我又未说错,更何况……我如此说,她不更愿多陪陪你?”
“我早便瞧出,这圭玉姑娘只听得进软话。”
见谢廊无神色稍缓,她又好声好气道,“阿芜若不想见着我,便早些将这奏议写完,我好呈上用作前去金舆的‘缘由’。”
她确实不信宋鹤烨,此行前去金舆虽说风险极大,但她必须赌。
魏庭需看出她宋元宁的价值,而非只是作为公主身份。
先前平定平川带回叛党的人头不过起始,若要登上太子之位,这还不够看。
室内皆静,唯余落笔声及他极轻的呼吸声。
宋元宁默了许久,忽而开口道,“我过几日若不在上京,你行事要谨慎些,好歹李婵衣及谢瑜刚死不久,你……”
“噤声。”谢廊无轻咳一声,冷言道。
“……”
宋元宁看向窗外,枝头落雪重重,压弯许多,“你如此模样倒也省的我日后对你动手。”
“阿芜,那年落雪你跪于阶前,可有想过你现下情形?你可是早忘了初心?”
谢廊无落笔收束完末语,垂目轻笑,“我未有过初心。”
那年他未有名姓,谢朝辞病重,李王妃将他压于阶前,跪了整整一夜,险些要了他的命。
云娘过后同他说,命数从来不公,阿容应将这些牢牢记住。
他确是记在了心里,却也十分厌弃,他心中无物,便是得到了,又能如何。
而今……
他竟会忽而觉得命数待他尚可,何其荒谬。
宋元宁看着他,眼中神色复杂,将那奏议收好,转身离开,未言一词。
﹉
圭玉端着药碗往回走,同侧方檐上黑影对上眼。
她皱起眉,停下脚步,冷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