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临下地看向那几个还活着的、正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小流氓和小杂种们,头盔的缝隙里透出的目光既不愤怒也不鄙夷,而是一种更令人胆寒的东西——平静,像是一面没有任何波澜的湖泊,湖面之下藏着什么样的深度,没有人敢去探测。
“那就由我来告诉你们,”他的声音低沉而洪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锻造出来的,砸在空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余韵,“宵小之徒被禁止进入这附近的村庄。如果你们只是路过,又或者只是过来讨一碗饱腹的粥,那么什么都不会发生。”
他顿了顿,将长剑缓缓抬起,剑尖朝下,对准了地上那具还在往外渗血的无头尸体。
“但如果你们心怀不轨,下场就和这个人一样。”
剑尖指在尸体后背的布衣上,一滴尚未凝固的血沿着剑脊缓缓滑落,在剑尖凝聚成一颗饱满的暗红色珠子,然后无声地坠入泥土。
迪特盯着那滴血落下去的地方,两条腿终于再也撑不住,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这...这是个误会,大人...”
迪特结结巴巴地开口。他的膝盖还跪在泥地里,裤腿被泥水浸透了大半,沉甸甸地贴在腿上。
他不敢站起来,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马背上那双从盔帽缝隙里俯视着他的眼睛,只能把视线牢牢钉在戈弗雷胸甲处的圣殿纹章上,声音抖得像是被风吹散的炊烟。
“我们只是一群结伴而行的可怜人,我们和这个人并不相识...”他说着,飞快地朝旁边那具无头尸体瞥了一眼,又立刻把目光弹回来,像是多看一秒就会被那具还在往外渗血的尸体拖下地狱,“如果...如果我们知道他是个这样的混账,我们早就合伙把他丢到河里淹死了!”
他说最后半句话的时候,嗓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急于自我保全的慌张和近乎虔诚的诚恳——如果“虔诚”这个词可以用来形容一个地痞在求生欲驱使下迸发出的全部表演才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