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敢靠太近。”敖翊辰道,“他在旧宅门口站了会儿,往院里看了半天,又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塞到了老槐树的树洞里,然后就走了。我等他走远了去树洞看了看,是个小瓷瓶。”他从口袋里摸出个青釉小瓶,瓶口用软木塞堵着,瓶身滑溜溜的,没什么花纹。
夏凌寒接过小瓶,倒过来晃了晃,没声音:“这里面是什么?”他想拔开塞子,萧景轩按住他的手:“先别开,万一是什么迷药或者毒药呢?青囊经里说,有些‘银蛇’的人会用空瓶设陷阱,瓶塞一拔就有瘴气。”
鹿筱凑过去看,小瓶的瓶底有个极淡的印记,像是片叶子的形状——她突然想起,去年苏先生来的时候,腰间挂的药囊上,就绣着片一样的叶子。
“他会不会是婉姨派来的?”风若月小声问,“说不定是带了消息来,怕被人看见,才藏在树洞里。”
“不好说。”敖翊辰摇头,“我看他走的时候,背影有点慌,不像是特意送消息的样子。而且他往树洞里塞瓶子的时候,左右看了好几眼,倒像是在……给什么人留东西。”
陈阿婆端着洗好的菜过来,闻言叹了口气:“这世道乱,人心也难辨。不管他是啥来头,先把瓶子收好了,别乱动。等明天天亮了,咱们再仔细看看。”
鹿筱把小瓶收进婉姨的医案里,压在青囊经下面。油灯的光晃了晃,映得书页上的批注忽明忽暗,婉姨写的“心诚则灵”四个字,像是在纸上轻轻动了动。
夜里睡得不沉,总听见院里的药铃在响。鹿筱披了件衣服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暖棚的油纸被风吹得“哗啦啦”响,阿木挂在竹竿上的银锁在月光下泛着白,药铃就挂在旁边,风一吹就“叮铃”响,像是在跟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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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看着,突然看见暖棚旁边有个小小的影子,蹲在土里扒拉着什么。鹿筱心里一紧,刚要喊人,那影子抬起头——是阿木,手里还攥着把小铲子,眼睛亮晶晶的。
“你怎么不睡?”鹿筱推开门走过去,夜里的风有点凉,吹得人胳膊发颤。
“我给天麻芽盖点土。”阿木指着暖棚里的小芽,“刚才风大,我怕土被吹跑了。婉姨说天麻芽娇贵,得好好护着。”他的小手冻得通红,却把铲子握得紧紧的,脖子上的银锁滑出来,在月光下闪了闪。
鹿筱蹲下身,把他的小手揣进自己怀里捂暖:“傻孩子,天麻芽没那么娇弱。快回屋睡,明天还要看它们长没长高呢。”
“鹿筱姐姐,婉姨会不会回来呀?”阿木仰着头问,眼睛里映着月光,“苏先生要是认识婉姨,他会不会知道婉姨啥时候回来?”
鹿筱摸了摸他的头,往城西的方向看了眼——夜色沉沉的,远处的旧宅隐在黑影里,像个沉默的谜。她轻轻点头:“会的,她肯定会回来的。等天麻长大了,她就回来了。”
阿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被鹿筱拉着往屋里走。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指着老槐树的方向:“姐姐你看,树上有个小亮点!”
鹿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老槐树的树杈上,果然有个小小的光点,一闪就灭了,快得像错觉。敖翊辰的声音从屋顶传来,低低的:“别出声,有人在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