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烬离去后,偏室内重归寂静,只余沈止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中回响。他维持着靠坐的姿势许久,才缓缓平复下体内翻涌的气息和心头的惊涛骇浪。
内视之下,经脉虽然隐隐作痛,像是被强行拓宽后留下的胀涩感,但其内流淌的能量,无论是那缕被“过滤”的九幽死气,还是他本身的生灵之气,都比之前壮大了不止一倍,色泽也更加纯粹凝练。更让他心惊的是,经脉壁和魂体之上,似乎附着了一层极其微薄、却坚韧无比的暗金色泽,散发着与玄烬同源、却更为内敛平和的气息——那是方才被强行“梳理”后,残留并融入他体内的、属于幽冥之主的力量碎片。
(???) 果然,高风险高回报……虽然过程差点被老板的力量撑爆,但这波不亏。
他尝试引导这些力量,发现它们如臂指使,运转间圆融顺畅,再无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滞涩感。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偏室外能量流动的细微变化,以及更远处,那座主殿方向传来的、如同深渊般浩瀚而压抑的力量波动——那是玄烬。
这种感知力的提升,并非源于修为的暴涨,更像是生命层次的某种……跃迁?是他的“容器”血脉在容纳了更高阶力量后产生的异变?
沈止压下心中的惊异,开始有条不紊地梳理、巩固这股新生力量。他必须尽快掌握它,熟悉它,将其彻底化为己用。在这王域之中,任何一丝不受控制的力量,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接下来的几日,玄烬没有再出现。但沈止能感觉到,那道属于玄烬的、浩瀚的感知,偶尔会如同无形的微风,拂过偏室,停留在他身上片刻,带着一种审视与确认的意味,随后又悄然退去。
沈止对此佯作不知,每日里或是调息修炼,或是阅读墨辛送来的幽冥医药典籍,姿态安分守己。只是在无人注意时,他会更加专注地研究体内那缕暗金能量与九幽死气的融合状态,并尝试着,将一丝极其微弱的、经过他血脉调和后的生灵之气,融入日常饮用的汤药或是点燃的安神香中。
这并非为了害人,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与试探。他想知道,玄烬对他这种“反哺”的容忍底线在哪里,以及……这种调和后的力量,对玄烬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一日,他正在窗边(依旧是阵法模拟的景象)凝神推演一种古老药方,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勾勒着能量运行的轨迹。忽然,他心有所感,抬起头。
玄烬不知何时已站在殿内,正静静地看着他。他今日未穿正式的王者袍服,仅着一身简单的玄色常服,少了几分迫人的威仪,却更显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孤绝。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沈止脸上,似乎确认了他的气色比之前又好上不少,随即转向他方才虚空勾勒的方向,血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讶异。
“你在推演‘凝魂固魄散’?”玄烬开口,声音比前几日平和了许多,那股隐隐的躁意似乎彻底平息了下去。
沈止心中微凛,连忙起身:“回王上,只是随意翻看典籍,见其方义精妙,一时兴起胡乱揣摩,让王上见笑了。”他没想到玄烬对医药也有如此造诣,竟能一眼看出他推演的药方。
玄烬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摊开的玉简。“此方用以稳固鬼将级魂体创伤确有奇效,但其中‘蚀心草’与‘忘川水’药性相冲,需以‘引魂木’为媒介调和,方能成丹。你方才的推演,少了这一步。”
沈止恍然,他确实卡在了药性冲突这一步。“王上明鉴,小生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