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问沈止为何选择相信他，也没有承诺会如何处置雷戟。但这份无言的接纳与承担，比任何话语都更显分量。

“雷戟跟随孤数千年，征战四方，功勋卓着。”玄烬的目光投向远方漆黑的夜幕，声音低沉，“若他当真背叛……”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骤然凝聚的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沈止能感受到玄烬平静外表下翻涌的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雷戟是他倚重的心腹，若连他都背叛，这份打击，远比魍长老之流来得更重。

“或许……其中另有隐情。”沈止轻声开口，试图缓和这份凝重，“留影石可伪造，交谈内容亦不明。或许雷戟鬼帅是奉命行事，或许他是被人蒙蔽要挟……在查清之前，还请王上勿要过早定论。”

玄烬收回目光，看向沈止，血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暖意：“你倒是替他求情？”

“沈止并非求情，只是不愿见王上因奸人离间，痛失臂膀。”沈止坦然道，“真相未明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玄烬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沈止，你可知道，将此事告知孤，你可能面临什么？”

沈止微微一愣。

玄烬继续道：“若雷戟无辜，你此举难免有构陷之嫌，会得罪军中势力。若雷戟当真背叛，其背后势力必然视你为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你将这烫手山芋交给孤，等同于将自身置于险境。”

沈止闻言，却反而笑了。那笑容清浅，在月光下却带着一种豁达与坚定。

“沈止既然选择了站在王上身边，便早已料到前路不会平坦。得罪人也好，置身险境也罢，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看着玄烬，目光清亮如星，“更何况，我相信王上。”

“相信孤什么？”玄烬血眸微动。

“相信王上之明，不会冤枉忠良；相信王上之威，能护我周全；更相信……”沈止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王上与我之间，不该有猜疑与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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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句话，如同羽毛般轻轻落在玄烬的心上，却激起了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