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戴着帷帽的身影走出来,身形纤细,走路的姿态,和记忆里那个人分毫不差。
“娘娘......”清荷的嘴唇哆嗦着,刚要跪下。
“我不是你的娘娘。”那声音隔着一层薄纱,冷的像冬天井里的水。
清荷的动作僵住了。她抬起头,隔着面纱,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感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像冰锥一样扎在她身上。
不对。
娘娘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蹿上后脑勺,清荷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里带上了警惕和颤抖。
帷帽下的女人没有回答,反而朝她走近一步。
“三年前,永安公主的马鞭,抽在你后心第三根肋骨的位置,”那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那道疤,一到下雨天,是不是就又疼又痒?”
清荷浑身猛地一僵。
这个秘密,只有她和娘娘知道!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眼前的身影和记忆里的那个人彻底重合。她再也绷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膝盖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娘娘......真的是您......您还活着......”
苏卿言没动,就那么垂眼看着她,由着她哭。
哭声是最好的宣泄,也是最好的臣服。她需要一把刀,一把听话、锋利、且绝对忠诚的刀。清荷就是最好的人选,但她需要重新淬火。
直到那哭声渐渐小了,她才开口:“起来。”
清荷哭着摇头,从怀里掏出那个磨得起了毛的油纸包,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一叠银票和半块生了铜锈的虎头符。
“娘娘,这是您三年前让奴婢交给泥鳅的东西......”
苏卿言的视线落在那半块铜符上,眼底闪过一丝波动。她伸手,把清荷从地上拽起来,拉到石凳上按着坐下。
“这三年,苦了你了。”
这话像根针,一下就扎破了清荷最后那点硬气。她抓住苏卿言的胳膊,把这三年的委屈、恐惧,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她说了箫宸是怎么抱着一块烧焦的牌位不撒手,说了碎玉轩是怎么成了活人禁地,说了他为了给她修一座陵墓,怎么在朝堂上跟那些老臣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