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宁抬起眼,眸光盈盈。
“嫔妾何德何能,得陛下如此厚待。只是时隔多年,寻人如同大海捞针,陛下不必过于耗费心力,免得朝臣非议,说陛下为嫔妾徇私。”
萧玦低眸看她,指尖抬起,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带着薄茧的触感,让棠宁心尖又是一颤。
他的眼神幽深如古潭,倒映着她故作平静的容颜。
“为你,值得。”
他缓缓道,语气辨不出真假。
“朕想给你的,便给你。至于朝臣……”
他轻笑一声,带着帝王的倨傲:“谁敢多言?”
萧玦的指腹顺着她的下颌线滑到颈侧,流连在那细腻的肌肤上,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昨夜疯狂的记忆悄然涌上,棠宁耳根微热,垂下眼帘。
萧玦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朕今日折子不多,宁宁可愿再报答朕一回?”
棠宁睫羽轻颤,正欲寻个借口推脱,外间忽然传来周德的通禀。
“陛下,德妃娘娘派人来,说是有要事禀奏,关于之前冷宫纪氏之事。”
萧玦动作一顿,眉宇间掠过被打扰的不悦。
他替棠宁拢了拢微散的衣襟,淡淡道:“让她进来。”
来的是德妃身边的墨竹,她恭谨行礼后,呈上一份口供。
“启禀陛下,冷宫的纪氏昨日忽然疯癫叫嚷,说嘉美人之前小产之事有蹊跷,乃是假孕争宠,构陷令昭仪,娘娘惊恐,不敢隐瞒,特来禀报。”
殿内骤然一静。
棠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萧玦接过那所谓口供,扫了几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转向棠宁,目光沉沉:“宁宁,此事,你怎么说?”
棠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起脸,眼中已是水光氤氲,带着难以置信。
“陛下明鉴!纪氏姐妹屡次三番陷害嫔妾,如今身陷冷宫,仍不甘心,竟想出如此恶毒荒谬的借口来攀诬!太医诊脉、脉案记录皆在,嫔妾当日流血不止的痛苦……难道都是装的吗?”
她声音哽咽,哭着说。
“她们恨嫔妾入骨,说什么疯话都不奇怪,德妃娘娘为何偏偏此时将此等疯话郑重其事禀到陛下面前?”
她将矛头隐隐指向德妃。
萧玦静静看着她,眼眸如同静夜下的海面,底下却暗流汹涌。
“朕记得,你当初小产,是徐月白为你调理的身子。”
“徐太医医术高明,尽心尽力。”
棠宁迎着他的目光,眼泪适时滑落一滴,落在他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