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模仿着当时的语气。
“他们说话声不大,但厕所里安静,我听得还挺清楚。他们好像也是在琢磨怎么搞钱,然后就说到……说到变电站了!”
张吉海眼神一凝,“继续说!他们具体怎么说的?”
“其中一个说,‘……要说值钱的,还得是那些大设备!我听说,新建的那个什么35千伏变电站,里面的设备,好多关键接头、触点,都是镀金的!那玩意儿刮下来,可比偷点铜线值钱多了!’”
“另一个就接话,好像有点担心,‘镀金?听着是值钱,可那地方能随便进吗?听说有值班的。’”
“开头那个就说,‘怕什么!南锣鼓巷这边不是有两个站吗?一个小的,早就通电了,那是老虎屁股摸不得,保不齐就被电死了。可东边轧钢厂旁边那个大的,还没建好呢!根本没通电!里面就是些设备堆着,值班的也就两三个人!’”
烂脸常努力回忆着每一个细节。
“然后他们又说……说要想个稳妥的法子。其中一个人就说,‘得先把那几个人引开……我听说轧钢厂外面有些电线,用专业的钳子剪断几股,厂里肯定跳闸,他们就得去找变电站的人帮忙修……这不就调虎离山了?’”
“另一个人好像还夸他,‘嘿!你这脑子可以啊!声东击西!等他们人都跑去修厂里的线了,站里就空了,咱们再进去,速战速决!弄到东西就走!’”
“开头那个又补充,‘对!完事儿之后,最好再放一把火!把咱们留下的脚印、指纹什么的,一把火烧干净!神不知鬼不觉!’”
烂脸常说到这里,咽了口唾沫,脸上带着后怕和懊悔。
“我……我当时在厕所里听着,就觉得这主意真他娘的好!天衣无缝!既能搞到值钱的玩意儿,还能不留痕迹!我……我一时鬼迷心窍,就记在心里了。”
“回来就召集了手底下这几个兄弟,准备了家伙……我们真的就是想去偷点所谓的‘镀金’部件,没想搞那么大破坏啊!政府!那汽油……也是听他们说放火,我才让兄弟们准备的,想着最后吓唬一下,没真想烧啊!”
张吉海听完烂脸常这番冗长却细节丰富的供述,面色愈发凝重。他盯着烂脸常的眼睛,厉声追问。
“那两个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多大年纪?听口音是哪里人?除了说变电站,还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其他地点或者人名?”
烂脸常苦着脸,努力回想。
“当时……当时天黑了,我又在厕所里面,根本没看见人长相啊!就……就听见声音,感觉……感觉两人年纪应该不算太大,三四十岁?”
“口音……就是咱们北京话,挺地道的。穿的……真没注意,好像就是普通的深色衣服吧?其他的……其他的真没听见他们说什么了,他们撒完尿,说了几句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