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夫前日才诊过,说她不过是心火...
心火?我撑着炕沿坐直,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却故意让药渍顺着嘴角往下淌,女儿昨夜咳得血都浸透帕子,炭盆里只剩三把灰,药碗里的药比我还凉。
若真是心火,怎会冻得连被子都捂不暖?
我抬手指向墙角那堆炭灰——不足半斤,在雪地里泛着冷白。
相爷的目光顺着我指尖落过去,喉结动了动。
沈福。他声音沉得像压着块铁,冷院冬日炭例是多少?
回老爷,每日五斤银丝炭,另加参茸药汤两碗。沈福跪下来,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今日...只送了一斤山炭,和一碗凉透的白粥。
王氏的脸地白了。
她踉跄两步要去扶相爷的衣袖,被他侧身避开:心火旺就该断药断炭?
我沈家嫡女,竟要冻死在自己府里?他手掌重重拍在桌上,茶盏跳起来又摔碎,你当我沈砚是死了,管不得内宅?
王氏跪在地,绣鞋尖沾了雪水:老爷明鉴!
我...我是怕她身子虚不受补...
我扶着墙挪到相爷跟前,膝盖刚碰着青砖就弯了下去,女儿不求补。
只求父亲一句话——若我今日冻死在这冷院,是女儿命薄,还是有人违了沈家的祖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