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怕不是真中邪了。
我望着月亮在梅枝上打颤,心里数着更漏。
王氏的人明早准得把这话添油加醋送进她耳朵——她最怕我清醒,偏要让她以为我疯得更深。
第二日卯时,沈福的脚步声碾着残雪到了院门口。
他手里提着食盒,帽檐结着白霜:大小姐,夫人请您去正院用早膳,说要请位静心的姑子来......
驱邪?我替他把话说完,指尖摩挲着茶盏边沿,她倒会挑日子。
沈福的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我腕上未愈的鞭痕:小姐......
我知道。我打断他,她要坐实我神志不清,好送我去尼庵。我拎起斗篷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轻声道,但若我在正院说出什么疯话......我顿了顿,可别怪我无礼。
沈福的瞳孔缩了缩,转身时袍角扫起一片雪。
正院厅堂的炭火烧得太旺,暖香混着王氏身上的沉水香,熏得人发闷。
王氏坐在主位,鬓边的东珠坠子晃得人眼晕,见我进来便扶着丫鬟站起来:清棠来了?
快坐,瑶瑶刚煮了桂圆粥。
沈清瑶捧着茶盏过来,茶烟里她的脸白得像张纸。
我接过茶盏时故意晃了晃,滚水地泼在王氏月白裙上。
她地缩手,金护甲刮过我手背,疼得我倒抽冷气。
女儿罪该万死!扑通跪下去,抬头时故意让发丝遮住眼睛,方才......方才看见母亲袖中黑烟缭绕,像极了佛堂那夜的炭灰!我抓住她的裙角,指甲掐进锦缎里,母亲,您烧的那本册子......烧干净了吗?
上面写的只要她疯了,沈家就是我们的,可还留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