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七日,我白日里装昏睡,夜里点着小油灯整理证据。
李阿婆的账册在箱底压了三年,每笔二夫人房用的银子都记得清楚;云袖前晚在井边打水时,往我袖里塞了张纸条,写着王氏每月十五去西跨院烧信的时辰;还有那日在假山后捡到的半片残纸,硫磺味还凝在纸纹里。
系统界面在我整理账册时频繁闪烁,【话术反击·进度98%】的提示让我指尖发烫。
春桃端药进来时,我正把最后一页纸塞进琴盒夹层,她瞄了眼,压低声音:小姐,云袖今夜要翻后墙进来。
月上柳梢头时,云袖的影子像片薄云贴在窗纸上。
她进门时膝盖上沾着泥,发间的茉莉被揉得不成样子:小姐,王氏买通了府外的医婆......她喘得厉害,等您病得重些,就说您心疾发作,不宜婚嫁......
我捏着茶盏的手紧了紧:还有呢?
她还联络了苏晚晚的母家。云袖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芦苇,家宴上要促成苏晚晚和沈家的远房表少爷联姻......
我盯着她发颤的喉结,突然笑了:你怕什么?
我......她绞着衣角,前日周妈妈打坏了小厨房的瓷瓮,说要杀鸡儆猴......
去拿些金叶子给她。我对春桃说,又转向云袖,你做得很好。她猛地抬头,眼眶里有水光在晃,我补了句,往后若有难处,直接来寻我。
她走后,春桃把金叶子塞进她手里时,我听见她小声说:小姐和从前不一样了......
家宴当日,我勉强起身。
春桃给我梳了个简单的坠马髻,只插了支素银簪,裙裾是月白色的,没有绣任何花纹。
她捧着铜镜让我看:这样会不会太素了?
素得正好。我摸了摸琴盒的雕花,夹层里的账册硌着掌心,王氏要我失色,我偏要她失魂。
前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太夫人在主位上打盹,老爷和几位叔伯在侧边喝茶,王氏穿着枣红牡丹裙坐在下首,见我进来,立刻扶着丫鬟站起来:清棠,你病体未愈,何必勉强?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我却看见她指尖掐着帕子,指节泛白。
我走到她跟前,声音比茶盏里的水还凉:母亲送的点心太补,我多歇了两日。
今日特来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