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指尖还搭在窗棂上,我盯着崔府方向那团坠地的红光,忽闻廊下传来细碎脚步声。
青竹帘被掀起半角,李德全缩着脖子闪进来,额角汗津津的,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又塞回热锅:“姑娘,崔府今晨遣了辆青帷车去清虚观。”他从袖中摸出块帕子,抖得几乎要把帕角的金线抖散,“奴才使人跟着,见他们搬了八箱《金刚经》进去,说是给崔大人祈福。”
我接过他递来的帕子,里面裹着片檀木碎屑,沾着星点金漆——是经匣边角的漆料。
春桃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茶沫子溅在案上:“惠妃娘娘忌日就在后日,崔夫人早不送晚不送,偏挑这时候?”她声音压得低,尾音却像根细针,“我前日听扫洒婆子说,清虚观后殿的观音像,是惠妃娘娘当年捐的。”
我摩挲着那片檀木,系统提示在眼底忽明忽暗。
【检测到纸张重压痕,疑似夹层残留】的字样刚浮起,李德全又凑近两步,喉结滚动两下:“尚仪局昨夜派了个老嬷嬷进崔府,送了个紫檀匣子。崔夫人看了眼就烧了,奴才只抢出这半片灰。”他摊开掌心,半粒焦黑的纸渣粘在纹路里,“奴才闻着那味——是宫里头御赐的洒金笺。”
“好个祈福。”我捏着檀木屑的指尖发紧,“她这是要把秘密烧进佛前香灰里。”春桃立刻转身取来铜匣,里面躺着前日从柳如絮处得来的“雪魄”残盒。
我将檀木屑与残盒并排放着,系统突然发出蜂鸣,眼前浮起经匣夹层的虚影——层层经纸间,果然压着道极浅的折痕,像被什么硬物反复碾压过。
“春桃,取‘回音壁’。”我闭目坐直,指尖抵在眉心。
系统能力如暖流漫过太阳穴,耳畔先是一片嗡鸣,接着碎语渐显:“……皇后亲允……沈氏倒台……一品诰命……北狄银两……”我猛地睁眼,掌心的檀木屑“啪”地落在案上。
春桃倒抽冷气:“北狄?那不是……”
“军资。”我替她说完,“崔氏勾结皇后,用宅斗做幌子,实则为北狄输送银两。她儿子崔明远求娶我,哪里是求亲?是要把相府拖进泥潭,好让皇后压下靖王的兵权。”李德全的膝盖开始打颤,扶着椅背才没栽倒:“姑娘,这……这要是捅出去……”
“捅出去才好。”我扯了扯袖口,“去请刑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