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书来的时候,靴底沾着未干的晨露。
他掀帘入屋时,我正将那半粒焦纸渣放进琉璃盏,对着光:“大人可识得这纸?”他俯身细看,灰白的胡须抖了抖:“尚仪局特供的洒金笺,每批都掺了南海珍珠粉,在光下会泛银。”他抬眼时目光如刀,“姑娘有证据?”
“今夜子时,清虚观。”我指了指窗外渐沉的日头,“崔氏的佛经里,藏着她与皇后的密信。我要烧了那些经,取残页为证。”
子时三刻,清虚观后殿的檀香浓得呛人。
玉真子师太手持拂尘立在香案旁,银白的道髻在烛火下泛着光:“沈姑娘要烧经?”她的目光扫过我怀里的经匣,“这经是崔夫人捐的,烧了恐招……”
“恐招佛怒?”我将经匣搁在铜盆里,“佛若真有眼,该怒她用佛经裹着阴谋。”我划着火折子的手顿了顿,“师太可知惠妃娘娘?她当年捐这观音像时,说‘愿天下女子不被阴谋所困’。”玉真子的指尖在拂尘上攥出白印,忽然合十:“老尼替娘娘守着。”
火舌舔上经纸的刹那,我听见系统发出清越的鸣响。
经页卷曲成灰,突然有半片未燃尽的残纸从火中浮起——“……事成之日,惠妃旧案永封,沈氏女……”字迹歪斜,却与皇后近侍的笔迹分毫不差。
更惊人的是,“回音壁”自动运转,崔氏的声音在我脑中炸响:“只要沈清棠疯,皇后就能压住靖王,我儿便能入兵部……这局,我赌二十年了。”
“好个二十年。”我捏着残页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气,是因为痛快——这团火终于烧穿了她精心织的网。
刑部尚书凑过来,用随身携带的铜尺量了量残页边缘:“墨是徽墨,掺了朱砂,确是尚仪局给内廷写诏书用的。”他将残页小心收进锦盒,“明日早朝,本官便递折子。”
李德全不知何时跪了下来,额头抵着青石板:“奴才今日才知,姑娘要的不是崔氏一条命,是要扯出她背后的线。”他声音发哑,“皇后当年害惠妃娘娘的事,奴才也听过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