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已经取出影纱,指尖抚过纱面的暗纹:影纱嵌进绣架暗格,加倍的香引......小姐是要他自己撞进网里?
不错。我摸出玉簪抵在唇上,玄影带人埋伏四周,只记录不现身。
今夜子时,我在暗室等他。
更声敲过十下时,我缩在暗室的檀木柜里。
柜壁有指节宽的缝隙,刚好能看见外间的《棠雪图》摹本——那是照着沈夫人真迹绣的,梅花瓣用的是我十三岁时掉的头发,线里掺了血。
子时二刻,回音壁突然传来极轻的叹息:棠儿......你的线乱了。
我屏住呼吸,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窗棂一声,一道黑影翻进来,月光漏在他背上,能看见披散的长发间沾着梅瓣——归真观的梅,开得正盛。
他踉跄着扑向《棠雪图》,颤抖的手指抚过梅花蕊,忽然俯下身,将唇印在沈夫人绣的那朵绿萼梅上。
布面被他的体温焐得发烫,他喉间溢出呜咽:他们都弄脏你......只有我,把你绣进骨头里......
叮——影纱触发的瞬间,他的影子被投在后墙的素绢上。
我盯着那道影子,看着他突然撕开衣襟——胸前密密麻麻的刺青,全是《棠雪图》的局部,有的地方线脚断裂,渗着血珠。
你们都玷污她!他吼得整间屋子都在晃,沈清瑶泼墨,王氏灌药,连顾昭珩都想拿她当棋子!
只有我,把她刻进肉里,缝进梦里......
玄影的影绘筒在暗处轻响,我攥紧银针,原主溺亡的画面又涌上来——他蹲在池边,眼泪掉进水波里,却笑得像春风:你终于......只属于我了。
我对着暗格里的铜哨吹了声短音。
小荷从梁上翻下,影纱地卷成筒,玄影带着暗卫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林修远却像没察觉似的,还在对着《棠雪图》说话:明天我就去义庄,把那具尸体烧了......你最怕尸气,不能沾身......
我捏着帕子的手青筋暴起。
天刚擦亮,我就带着小荷去了城西义庄。
玉簪抵在黑檀棺上时,腕间传来熟悉的震颤——共感织域触发了。
这里。我敲了敲棺底,夹层里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