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池面晃碎的晨光,耳中旧誓之音像母亲的指尖,一下下叩着心尖。
石龟半浸在水里,龟背的青苔被水冲得发亮,我蹲下身,指尖刚触到池边湿润的青石板,系统银光便顺着脉络漫上眼底——【察言观色·通幽】自动开启。
淤泥里的拖拽印子突然清晰起来,五道深浅不一的划痕从池心直抵石龟腹下,像是有人曾在水下拽着什么重物。
我眯眼凑近,水面倒映出我紧绷的下颌线——原主被溺亡那晚,他们或许就是用这法子,把母亲藏的东西和她的尸体一起沉在池底?
“清棠。”顾昭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沉肃,“要动这池子,得防着王氏截胡。”我转头看他,他今日换了玄色直裰,腰间玉牌碰出清响,目光却始终落在我攥紧的袖口上——那里还压着半页密信,是母亲临终前用血写的。
“佯装疏浚。”我开口时喉间发紧,“让府里的粗使婆子敲锣打鼓搬工具,玄影带暗卫从后墙潜进来。”话刚说完,系统【逻辑推理·升维】便在识海展开:石龟腹甲有暗扣,每月初七水位最低时,龟颈与池底石基的缝隙会露出半指宽的缺口——今日正是初七。
顾昭珩突然伸手替我理了理被风掀起的鬓角:“我让玄影带了防水油布,若真有东西……”他没说完,指腹却轻轻蹭过我眼下的泪痣,像在安抚某种即将破土的暴烈。
我转身看向候在五步外的玄影,他朝我颔首,玄色劲装在风里猎猎作响。
不多时,前院传来婆子们的吆喝:“老夫人说了,荷花池该清淤了!”我望着几个粗使丫头装模作样地往池里扔竹篓,嘴角扯出冷笑——王氏若真信了,才是怪事。
玄影的身影没入水中时,水面只荡开一圈极小的涟漪。
顾昭珩站到我身侧,我们的影子在青石板上叠成一片,他的指尖悄悄勾住我的小指,凉得像块温玉。
我盯着池心那团逐渐扩散的水纹,耳中全是自己的心跳——母亲藏了十年的东西,若真在石龟肚子里……
“有了!”
玄影浮出水面时,左手举着个半人高的铜筒,水珠顺着他发梢往下淌,在阳光下串成银线。
我冲过去接过铜筒,掌心触到冰凉的金属,突然想起母亲妆匣里那枚同样材质的镇纸——原来她早把线索埋在我眼皮子底下。
“封得严实。”顾昭珩抽出腰间匕首挑开铜筒上的蜡封,“是防水的鱼鳔胶。”我屏住呼吸,随着“咔嗒”一声轻响,筒盖打开的刹那,陈腐的潮气裹着墨香涌出来——最上面是半本账册,纸页边缘泛着茶渍,却连个折角都没有。
“青鸾阁三月初九,运铁甲三百副至北境……”我念出声时,指尖在发抖,“经手人林修远,监印王氏。”顾昭珩的拇指重重按在末页签名处:“这是通敌。”他声音发沉,“兵部侍郎林府、沈家内宅,连北境叛军都串成了线。”
我继续翻,夹层里突然滑出一张泛黄的绢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