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那晚的香,是她点的

五更天的影线铃在风雪里撞得急,我刚把狐裘系到第三颗盘扣,廊下就传来顾昭珩带着寒气的声音:“清棠。”

抬眼望去,他立在灯笼光影里,玄色大氅沾着雪粒,眉峰结着薄霜,却仍像把淬了冰的剑——既冷,又稳。

我摸了摸袖中还带着体温的银针,走过去时鞋跟碾过积雪,“咯吱”一声:“东阁的事?”

“气流有异。”他伸手替我理了理斗篷帽檐,指腹擦过我耳尖被风吹得发疼的地方,“像是有人点了安神香。”

我脚步一顿。

安神香?

不,那分明是“归魂引”。

前朝秘监用来引魂归位的邪术,点燃后能让施术者的意识顺着香火飘到千里外——苏晚晚这是要给谁传信?

“走。”我攥紧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去东阁。”

东阁的围墙爬满枯藤,我们贴着墙根绕到后窗时,正见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小萤从门里挪出来,月光照在她脸上,白得像张纸。

她双眼直勾勾盯着前方,睫毛动都不动,右手攥着那支“白玉骨簪”,指节泛青,骨簪尾端的断茬在她掌心压出红痕。

“往祠堂去了。”顾昭珩在我耳边低语,呼吸裹着暖意扫过耳垂,“要拦?”

我盯着小萤发僵的步伐——和前几次梦游一模一样的路径,可这次不一样。

我摸出袖中银针,“影织·共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心网顺着银针的锁魂纹窜入小萤识海。

眼前的画面扭曲起来。

我仿佛站在一条漆黑长廊里,尽头是座石庙,檐角挂着褪色的红绸,台阶上落满紫鸢花瓣。

有个穿着青衫的身影跪在庙前,捧起木匣的手在抖,匣中躺着支金簪,和小萤手里那支骨簪纹路分毫不差。

“父亲……”

我猛地抬头。

这声低唤不是从眼前的画面里传来的,是从现实中的东阁里。

转身时,我看见东阁窗纸上映着个晃动的影子——苏晚晚正从床上坐起,月光照得她发梢发亮。

她嘴唇微动,声音却从小萤嘴里飘出来,混着风雪的沙沙声:“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