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救我,就跟我走!
雪雾里的身影猛地顿住。
他转身时,我看见他眼角的血丝,像被人拿红笔在眼白上画了张网。
铠甲上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砸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响:清棠?
又在用命换局?
他声音哑得厉害,像喉咙里塞了把碎冰。
我突然想起上个月他发高热,也是这样哑着嗓子求我别去查青鸾阁,说我能护你。
可那时我没信,现在......
伸手。我朝他走过去,雪没过鞋帮,冷得人骨头缝里发颤,这次,换你替我活着看结局。
他的手伸过来时带着风,掌心的温度烫得我几乎要缩手。
可那温度太熟悉了,是雪夜他裹着狐裘冲进静院时,怀表里的暖玉捂出来的温度。
指尖相触的刹那,识海轰鸣,一道银链从心口窜出来,像活物似的往他胸口钻——那是双生渊的共鸣线,我曾在系统面板里见过,说是要等两人心意相通到骨血相融才能激活。
现实中的顾昭珩猛然睁眼,冷汗浸透了中衣。
他抬手按住胸口,那里正浮现出和我心口一样的银纹,像被无形的丝线缝在一起。
外间传来暗卫的脚步声,他扯过搭在椅背上的玄色大氅,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传龙骑卫压至皇城东阙,墨衫生带寒门义士封锁西市。
归墟塔要现世了,今夜必启。
而在我的识海里,静心域突然亮了起来。
七点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小芽的光带着糖炒栗子香,是她总揣在兜里的蜜饯味儿;盲童小豆的光温温软软,像他总攥着的陶狗;绿芜的光裹着草药气,是她药炉里熬的安神汤;闻香叟的光带着檀香,混着点酒气;断舌僧的光最淡,却像块暖玉;老画师的光沾着墨汁,是他画案上未干的颜料;墨衫生的光最烈,像把烧红的刀——这是曾受我庇护的七人,他们的意识微光正围着我旋转,像七颗小星子。
就差一点。我对着识海轻声说,可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震颤。
静室的青砖缝里渗出细尘,案上的茶盏哐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