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篇严格遵循你设定的“人味”底层规则与逻辑构建的章节。
识海里的灰没有散,反而沉下来,凝成了实实在在的砖石。
沈清棠赤足踩在还未干透的泥浆上,脚底板传来一阵湿冷的黏腻感。
她低头去瞧,脚踝上的裙摆还是北境驿站里那件粗布衣裳,沾了些许墨渍,是被她刚才在现实里那一笔“改命”震出来的。
“第一百零九层。”
梦砖翁那把像被砂纸磨过的嗓子在头顶炸开。
老头子正骑在摇摇欲坠的脚手架上,手里那把泥刀挥得只见残影。
他佝偻着背,脊椎骨凸起像一串算盘珠子,每动一下都咔吧作响。
“我说丫头,你这笔下得太狠。”梦砖翁头也没回,顺手从虚空里抓来一块还在冒烟的记忆——那是驿站外被烧毁的纸灰——狠狠拍进墙缝里,“改命是要填坑的。你在外面那是痛快了,把老头子我累得够呛。”
沈清棠没接话。
她走到塔底的一根立柱旁,伸手抹了一把上面的浮灰。
指尖捻了捻,粗糙,扎手。
刚才在现实里,那一笔“凡阻我归途者,皆为灰烬”写下去,这里就地震了。
五脏六腑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紧接着就被拽进了这个鬼地方。
以前这里是一片废墟,现在起了一座塔。
只是这塔盖得歪歪扭扭,砖缝里渗出来的不是灰浆,是暗红色的血丝。
“当——”
清脆的撞击声从塔的阴影里传出来。
那个叫碎息的白衣童子光着脚走了出来。
他手里那口青铜小钟只有巴掌大,上面布满了像冰裂一样的纹路。
“一刻钟。”碎息停在沈清棠三步远的地方,那双全是眼白的眼珠子盯着她,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拆下来的骨头当钟锤,“你的意识撑不住那个‘顶级谋士’的消耗。写命这种事,那是神干的,你是人。”
沈清棠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理了理有些乱的袖口。
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相府里准备品茶,而不是在讨论自己的死活。
“我是人。”她抬起眼皮,眸子里那股子清冷劲儿比这识海的冷风还硬,“但神如果不公,人就得自己拿笔。”
碎息歪了歪头,似乎听不懂这种没逻辑的话。
他举起手里的骨头,在那口满是裂纹的钟上又敲了一下。
“咔嚓。”
这次不是钟响,是沈清棠听见自己脑子里传来一声脆响。
紧接着,右手的食指像是凭空消失了。
她低头看去,手指还在,但那种触觉没了。
试着动了动,指尖僵硬得像根木头棍子。
“第一次崩解,剥夺触感。”碎息的声音毫无波澜,“你要是用这凡人的魂魄去驾驭改命的笔,就得先把这魂魄敲碎了,看能不能重铸得更硬实点。”
沈清棠用左手捏住那根失去知觉的右手食指。
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