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没有退缩,她迎着刀疤脸的目光,缓缓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正在发烫、指针定格的怀表。“我不是去找死,我是去找人。它,能带我们找到路。”
当怀表出现的瞬间,刀疤脸汉子脸上的嗤笑骤然僵住!他以及他身边几个年纪稍长的“讨海人”目光瞬间锐利如刀,死死盯住了那枚怀表,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甚至……一丝隐约的敬畏?
“这是……‘引路石’?!”刀疤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引路石?婉清心中一动,看来这怀表远比她想象的更不寻常,甚至在这些常走险路的“讨海人”眼中,都是一种传说中的存在。
“故人所赠。”婉清紧紧握着怀表,感受着它传递来的坚定指向和热量,“它指向的方向,就是我要去的地方。诸位若能送我前往,酬劳必不会让诸位失望。”她亮出了准备好的金银和丹药。
刀疤脸汉子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前的轻视与嘲弄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贪婪、忌惮与疯狂冒险精神的炽热。
他盯着婉清,又看了看她手中的怀表,半晌,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道赌徒般的光。
“好!这活儿,我们接了!”他猛地一拍大腿,“不过,价钱得翻三倍!而且,海上一切听我们的!若‘引路石’所指真是绝路,别怪我们中途折返!”
“可以。”婉清毫不犹豫地答应。
半个时辰后,婉清登上了那艘名为“破浪号”的领头船。船只解缆启航,如同离弦之箭,驶离鬼牙礁,扎进了茫茫大海。
初时航行还算顺利,“讨海人”操船技术极其精湛,船只灵活地穿梭于波峰浪谷之间。怀表持续散发着热量,指针坚定不移地指向东南偏南。
然而,三天后的黄昏,天色骤变。远方的海平线上,一道无边无际、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墙,如同连接天地的巨幕,缓缓映入眼帘。那雾气并非寻常海雾,它凝滞不动,内部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影子流转,散发着隔绝一切探查的诡异气息。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咸腥中带着霉变的味道,令人心神不宁。就连经验丰富的“讨海人”们,脸色也都变得无比凝重。
“前面就是‘雾瘴海’了!”刀疤脸船长走到船头,望着那片吞噬光线的巨大雾墙,声音低沉,“进去之后,罗盘会失效,星光会被遮蔽,连海流都会变得混乱无常。小姑娘,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婉清紧紧握着怀中滚烫的怀表,它能清晰地感觉到,逸尘的气息和那空间波动的源头,就在这片浓雾的深处!
“前进。”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破浪号义无反顾地驶入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雾之中。霎时间,光线骤暗,四周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灰白,连海浪声都变得沉闷而遥远。真正的迷航,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