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海人?”婉清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是一群……不要命的,”老人断断续续地说,“他们不信神,不信命,只信手里的橹和腰间的刀……专走……别人不敢走的海路……换……换命钱……”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东南方向,“他们的……窝子……在‘鬼牙礁’那边……但……姑娘,那是群活阎王……去不得啊……”
鬼牙礁,东南方向。婉清记下了这个名字。她又留下一些沈园给的丹药,嘱咐妇人给老人服用,便悄然离开了这座死气沉沉的渔村。
根据老人的指引和玉簪对地脉能量的模糊感应,婉清昼伏夜出,避开可能的巡逻队和眼线,朝着东南海岸更偏僻的区域行进。沿途所见,尽是疮痍,日军的哨卡、偶尔出现的海盗船影,都让这片土地笼罩在阴影之下。
三日后,她终于在一片怪石嶙峋、海浪咆哮的险峻海岸边,看到了那处被称为“鬼牙礁”的地方。几根如同巨兽獠牙般的黑色礁石刺破海面,礁石群后,是一个被天然屏障遮蔽的、极其隐蔽的小湾。湾内,赫然停泊着三艘船!
那并非普通的渔船或商船。船体狭长,船首尖锐如刀,桅杆上挂着破旧却坚韧的深色风帆,船身两侧似乎还有划桨用的孔洞。它们静静地泊在那里,像几头蛰伏在海影里的恶鲨,散发着剽悍、危险的气息。
这就是“讨海人”的船。
婉清没有贸然靠近,她在礁石上潜伏下来,仔细观察。可以看到一些精悍的、皮肤黝黑的汉子在船上或岸边活动,他们沉默寡言,眼神锐利如鹰,腰间大多别着短刀或斧头,行动间透着长期与风浪搏杀形成的默契与悍勇。
如何接近他们,并说服他们带自己前往那片未知的雾瘴海域?钱财?他们或许看重,但未必足够打动他们去冒奇险。武力胁迫?更是下下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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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婉清苦思对策之时,她贴身藏着的怀表,再次传来了异动!这一次,不再是表盖弹开,而是整个表身开始散发出微弱的、持续的热量,表盘上的指针,不再指示时间,而是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定在了东南偏南的一个方向上,微微震颤!
与此同时,玉簪也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悸动,并非警示,而是一种对远方某种同源能量或空间异常的模糊呼应。
怀表和玉簪的同时反应,让婉清下定决心。她整理了一下衣着,将最锋利的剃刀藏于袖中,又将几瓶沈园丹药和部分金银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她从礁石后现身,朝着那小湾走去。
她的出现,立刻引起了“讨海人”的警觉。几乎瞬间,几道冰冷的目光就锁定了她,岸边的几名汉子手已按上了腰间的武器。
“站住!什么人?!”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似乎是头领的壮汉沉声喝道,声音如同砂石摩擦。
婉清停下脚步,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而无害。“各位好汉,我想雇船,去东南雾瘴海域。”
“雾瘴海?”刀疤脸汉子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婉清,眼中满是审视与不屑,“小姑娘,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去找死?我们‘讨海人’虽然要钱不要命,但也不会接这种十死无生的生意!滚吧!”
他身后的汉子们也发出哄笑声,显然没人把婉清的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