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赵承泽早就把面具戴上了,他还想用装傻的老套路蒙混过去。
万一谢清言其实根本没发现呢?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微滚,瞬间将气场全开,恢复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冷面阎王模样。
房门被推开,谢清言一身如意云纹衫,外罩素白狐裘,挟着一身屋外的寒气走了进来。
她今日并未戴帷帽,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从容。
“清言见过周当家。”她微微福身。
赵承泽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刻意压低了嗓音,让声音听起来更加低沉严肃:“谢小姐无需多礼。听闻谢县令即将调任,小姐此时不忙着收拾行装,特意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谢清言直起身,目光并未闪躲,直直地落在那张冰冷的玄铁面具上。她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
居然还戴着?这人莫不是真打算装作无事发生?
谢清言缓步走到书案对面的圈椅前坐下,语调平缓,“这半年来,奇物斋承蒙周当家照拂,如今清言即将随父进京,于情于理,都该来当面辞行,并致谢意。”
“生意往来,互惠互利罢了。”赵承泽语气淡漠,“谢小姐不必挂怀。”
“话虽如此,但有些人情,却是生意之外的。”谢清言端起十三刚斟好的热茶,轻抿一口,状似无意地提起:“说来也巧,那日灯会,清言遭遇商贾刁难,幸得一位白衣公子挺身相助。那公子虽然……”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虽然言辞略显生涩,但这仗义执言的风骨,倒是与周当家颇有几分神似。”
赵承泽放在膝头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微凸,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波澜不惊:“哦?竟有此事?”
他甚至还故作淡然地轻笑了一声,虽然那笑声听起来有些干巴巴的:“世间身形相似者众,或许是哪位仰慕谢小姐才华的隐士吧。”
见他当真要装傻到底,谢清言放下了茶盏。瓷杯磕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站起身,并没有走向门口,而是绕过书案,一步步走到了赵承泽的身侧。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淡淡的冷梅香气袭入赵承泽的鼻端。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像是一只被侵入领地的猛兽,却偏偏对入侵者毫无攻击欲,只剩下无措。